「東西送到了,小師兄,我先走一步!」
「這小子!」
秦長安搖搖頭,接過玉瓶隨意一瞥,臉色頓時凝固。
南宮僕射好奇問道:「是什麼東西?咦,是丹藥?用來做什麼的,味道還挺香。」
秦長安看了看滿滿當當的丹藥,又看了看南宮僕射。他該如何解釋?
這丹藥專為夫妻敦倫、助育後代所制,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必備的太清孕靈丹?只需一顆,確保愛情結晶,經武當山無數香客驗證,有效率百分之百……
原來宋師兄那天並非玩笑,短短兩天竟煉製了這麼多孕靈丹。不是說開爐煉丹很辛苦嗎?這不對勁啊……
秦長安將玉瓶收進袖中,搖頭道:「沒什麼,是我之前請宋師兄煉的丹藥,讀書時用來消除疲勞、提神醒腦,補充精力用的。」
「這樣啊。」南宮僕射點頭,想了想說:「那也給我幾顆吧,我看武學秘籍時也能用得上。」
秦長安一時語塞。
南宮僕射疑惑道:「怎麼了?不可以嗎?」
這已非可不可的問題,而是秦長安敢不敢的問題。
秦長安想了想,說:「這瓶丹藥品質不高,改天我親自開爐為你煉製一批更好的……」
南宮僕射正欲深入詢問,秦長安靈機一動,轉而問道:「你剛才提及想要研習武學秘籍,是否意味著你打算返回北涼王府?」
北涼王府的聽潮閣武庫,正是吸引南宮僕射前往北涼的重要原因。這裡收藏著徐驍當年馳騁江湖所奪得的無數武林秘籍,幾乎涵蓋了離陽江湖所有門派的武學精髓。這份財富,令無數武者垂涎。有的選擇投奔北涼王府,甘願成為武奴,只為一窺秘籍;更有不少人妄圖不勞而獲,企圖強闖聽潮閣,但最終都如同飛蛾撲火,落得個橫屍荒野的下場。
南宮僕射憑藉告知徐奉年的名字為條件,得以自由進出聽潮閣,瀏覽其中的武學秘籍。她的目的,就是要覽盡聽潮閣內半數天下的武學寶典,一旦出閣,便有望自然成就武林第一人的地位。
秦長安真正關心的,並非南宮僕射的武道之路,而是她與北涼王府之間複雜的關係網。記憶中,李儀山和徐驍都對南宮僕射寄予厚望,希望她有朝一日成為真正的武林盟主後,能夠守護徐奉年。因此,他們才慷慨允許南宮僕射進入聽潮閣。而徐奉年,則對南宮僕射本人有著別樣的心思。這在秦長安看來,是絕不能容忍的。
秦長安心中暗自盤算,如果真有必要,不如直接解決掉徐奉年,一勞永逸,免得總有個男人覬覦他的女人,實在令人心煩。不過,秦長安與南宮僕射的交集並非那麼簡單,從相遇、爭鬥,到擁抱、親吻,一切看似順理成章,卻又超乎常理。在秦長安心裡,南宮僕射已經屬於他了,徐奉年對她的圖謀,無異於挑戰他的底線。
南宮僕射並未察覺秦長安的心思,她想了想,說道:「回北涼王府倒也無妨,我可以白天在聽潮閣閱讀,夜晚再上山陪伴你。」
秦長安聽著南宮僕射的提議,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某些旖旎畫面,望著她那如桃花般嬌艷的雙唇,忍不住想要再次親吻。他迅速收斂心神,握緊南宮僕射的手,笑道:「不必那麼麻煩,讓北涼王府直接把武學秘籍送到武當山來即可。」
「但是……」南宮僕射欲言又止。聽潮閣的武學秘籍從不外借,這是鐵律,也是她當初竭力爭取進入聽潮閣的原因。此外,她也清楚秦長安與北涼因大黃庭之事產生了不小的隔閡。如果不是秦長安拒絕傳授大黃庭給徐奉年,就不會有後來徐奉年的重傷,她也不會與李儀山一同上武當,更不會與秦長安訂下終身之約。
雖然南宮僕射向來不信緣分,但與秦長安的相遇彷佛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她擔心的是,如果秦長安要求北涼王府將聽潮閣的武學秘籍送至武當,徐驍和李儀山可能會提出以大黃庭作為交換條件,秦長安該如何應對?她不願因自己的緣故,讓秦長安陷入兩難。
進入聽潮閣學習武學,是徐驍和李儀山早先對她的承諾。至於他們是否有其他意圖,南宮僕射並不在意,只當作是人情的償還。至於徐奉年,她只覺這位北涼世子手段狠辣,善於隱忍,其他方面則沒有過多的想法。秦長安的提前介入,讓她還沒來得及對徐奉年產生任何好感,便已投入他的懷抱。
或許察覺到了南宮僕射的憂慮,秦長安笑言:「放心吧,我自有辦法讓北涼王府心甘情願地將武學秘籍送來。」南宮僕射還想說什麼,卻被秦長安輕點朱唇,他笑眯眯地說:「聽話。」
南宮僕射臉頰微紅,沒有閃避,輕輕點頭:「好吧。」
「這才對。」秦長安感受著手指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心中一陣瘙癢,說:「你這兩日就安心在藏書閣休養,等傷勢好轉。」
「藏書閣內也有不少武學秘籍,稍後我會幫你挑選幾本,對你應該大有裨益。」
南宮僕射忽有所思,問道:「你之前提到有人能以讀書入聖,莫非你走的也是同樣的路?」
「為什麼……」她欲言又止,疑惑秦長安為何修習的是道法而非儒家浩然之氣,且劍術造詣高深。
南宮僕射輕輕擰了下秦長安,嘴角掛著一抹誘人的微笑,「就屬你知識淵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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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長安報以微笑,未直接回應南宮僕射的打趣,反而是鬆開了她的手,微微做了個暗示的動作。
只見他雙手翻飛,先是結出了寶瓶印,繼而依次結出了說法印、無畏印和降魔印,最後竟連結三百六十五種不同手印。
每一枚手印的形成,都伴隨著金光閃耀,彷佛承載著佛家對世間蒼生的悲憫之情。
秦長安的手輕輕一按,那些佛印便如煙霧般消散於空氣之中。
隨後,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緩緩描繪,金色的文字一個接一個地凝聚成形。
「真正的勇士不在於戰勝他人,而在於超越自我。」
「古時欲以明德昭示天下者,必先治理好自己的國家。」
「欲治理國家者,先要使家庭和諧;欲使家庭和諧者,須先修養自身;欲修養自身者,需先端正其心。」
「遇見賢者,應力求與之齊肩;遇見不肖者,則應反省自身。」
這些,都是儒家最為精闢的教誨。
秦長安含笑輕拂,那些金色文字彷佛有了生命,隨著他的動作舞動,最終融入了他的身體。
接著,他閉目盤腿而坐,雙手自然搭在膝蓋上,顯得寧靜而超然。
道,難以言說;名,非恆常之物。
在南宮僕射的眼中,秦長安似乎與整個藏書閣,乃至整個世界,融為了一體。
一股玄奧的道韻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大蓮花峰上,紫氣東來,浩瀚無垠,八十一峰之間雲霧翻騰,彷佛都被吸引,向大蓮花峰匯聚。
這奇異景象立即引起了上山香客的注意,他們誤以為是真武大帝顯靈,紛紛跪拜於山路之上。
秦長安睜開眼睛,微笑中帶著一絲玩味,輕輕揮袖。
武當山上的奇異景象瞬間消失得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