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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死亡倒計時:三天

2026-10-08 18:14:16 作者: 地上黃瓜

  一陣尖銳的破空轟鳴聲越來越沉,越來越近,刺眼的白熾光騰空而起。

  大地猛然劇烈震顫,硝煙瀰漫,火光沖天。

  狗剩被巨大的衝擊波掀飛數米,肢殘臂斷,屍骨無存!

  1940年秋天,在晉西北破舊漏風的土屋裡,黑瘦的他攏著凍得通紅的雙手,發著呆。

  「狗剩!狗日的,瞅啥呢!搬幾個凍蘿蔔過來!」

  穿越到狗剩身上已經是第七天了。

  對面這個正磨剔骨刀的男人叫張鐵柱,386旅獨立團炊事班班長。

  中等個頭,花白的鬢角,菜刀刻的皺紋爬滿了臉,穿一身油漬浸得有些發直的圍裙。

  而他,狗剩,山西人。自抗日戰爭爆發後,在逃荒途中,爹娘都餓死了。

  幸運的是,獨立團路過把他救下。

  因他身板弱,年齡又小,便安排在炊事班給老班長打下手。

  三天後,李家坡戰事爆發,原主就在那裡被炸死,屍骨無存!

  狗剩發愣,看到老班長磨刀的動作後,正一幀一幀地慢放:

  磨刀的大拇指,食指帶動的筋骨肌肉,形成一套流暢的動作,刻入他的肌肉記憶。

  同時,劇痛傳來,仿佛燒紅的鐵絲慢慢插入了太陽穴,鮮紅的鼻血落在胸前。

  他不能動,只能等。

  

  三分鐘過後,劇痛如潮水一般慢慢退去,血也漸漸止住。

  此時的狗剩,拿起鈍得連土豆都削不了的破菜刀,摸出一根凍蘿蔔,手上肌肉依據剛才的記憶,將一塊塊厚度相同,大小一致的凍蘿蔔片輕鬆地削了出來。

  「咦?我的娘咧!狗日的,你小子咋會這一手的咧?」張鐵柱的嘴張開成了O型,手上的剔骨刀咣當,掉落在地。

  「不知道,看著就會了......!」狗剩也沒說謊。

  張鐵柱警惕地打量他,沉默了幾秒鐘,

  這小子前幾日連個青菜都差點切到手,今天顯露出好刀工,誰相信是一看就會的?

  他撿起剔骨刀,拴在腰後,拍拍手上的灰。

  「好好休息,坐會再走動!」

  「嗯!」狗剩低下頭,沒敢瞅老班長那張疑惑的臉。

  「俺去團部開會了,碎娃子,要有準備咧!」

  正欲出門,片刻,轉身回來,輕輕踢了踢狗剩屁股,「回來貼餅子給你吃!」

  「嗯!」狗剩依然低著頭,縮在角落。

  咣當,門被打開,張鐵柱走了出去,秋風帶著落葉趁機吹進了小屋。

  晚飯過後,狗剩躺在床上,用心地聆聽著旁邊操場傳來的操練節奏。

  「腳蹬地,腰送,突刺-刺!防左-刺!防右-刺!」魏和尚的聲音。

  「他娘的,腰沒用力,光胳膊使勁沒用!」他踹在一名端槍的新兵蛋子屁股上。

  「腰用勁!突刺要狠、准、快......」

  狗剩沉浸在拼刺的節奏中,那種痛楚如影隨形,鼻血落在地上。

  同時,新兵們腳蹬地的震動的聲音、腰送力突刺的喊殺聲,在他腦海里形成了獨特的節奏感,漸漸構成圖畫,刻進了肌肉和筋骨。

  三分鐘過後,那種鐵絲從後腦捅到前額的痛苦才慢慢消散,血也止住。

  他抹了把臉,血糊糊的。

  拿起平日專用的燒火棍,刻畫進肌肉的節奏讓拼刺的動作自然生成:防左-刺!防右-刺!

  呯!燒火棍捅在土牆上,撞得土塊簌簌直下。

  時間不多了,還有三天,李家坡!原主的喪命之地!

  目前只會拼刺刀,什麼時候學會打槍?會打槍之後,會不會殺人?

  狗剩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他不知道的是,期待的事馬上將成為事實!害怕的事也將要來臨!

  張鐵柱從團部回來,就去炊事班找狗剩。

  夜深了,狗剩側臥在炕上,面朝里,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碎娃子!晚飯貼的餅子給你留了兩個!」他自言自語嘟囔著。


  將兩個餅子用荷葉包好,放在炕上。

  他緊了緊頭上的帽子,推開吱吱叫的門,走了出去,又灌進來了冰冷的風。

  第二日,天剛露出魚肚白,狗剩被張鐵柱叫醒。

  「碎娃娃,醒醒!」

  他用腳輕輕踢狗剩的屁股,」今兒該去山上挖野菜了!」

  「嗯!」他揉揉還沒睡醒的眼睛,爬起身收拾,拿起燒火棍,與老班長上山。

  才出村,遇上王喜奎,三營九排戰士,19歲,中等個子,長臉,皮膚黑。

  「老班長,你們出村要小心,附近有黑狗子在活動!」他露出發黃的門牙,踩著破鞋,一邊擦槍,提醒道。

  「嗯!」狗剩低低應了一聲。

  「狗剩,有事就喊我!」他大聲朝他嚷道:「咱這槍法可不是吃素的!」

  「嗯!」

  張鐵柱擺弄著手上的剔骨刀,「多大個事,就在附近撿點野菜咧!」

  「去吧!咱就在這盯著!「王喜奎眼皮都沒眨。

  山上的野菜也不太多,這個年代,吃的東西很精貴,能吃的基本上被吃光了。

  日軍實行三光封堵政策,導致許多村莊缺糧少衣。

  他們倆人出村圍著周圍的山轉了幾圈,也就采了兩麻袋能吃的野菜,有薺菜,馬齒莧、蒲公英、白蒿等。

  狗剩發現山坡邊上有黑帽子的邊緣在晃動,急忙拉老班長,隱蔽在茂盛的灌木叢里。

  這是群偽軍,大約一個班,有說有笑地朝西南方向走去,沒注意到狗剩他們。

  待他們走遠,才敢站起身來,提著袋子準備回村。

  西南方向傳來槍聲。

  「碎娃子,繞過去回村!」張鐵柱凝神聽,示意他跟著從邊上過去。

  狗剩眼尖,看到遠處正是王喜奎,他在與剛才那班人交火,邊上還有幾個戰士。

  趁交火的間隙,他們快步繞了過去。

  狗剩出神地看著他換彈夾、拉栓、瞄準、射擊,不自覺地鼻血又流了出來。

  旁邊的張鐵柱看到,心想,這碎娃娃什麼都好,就是火氣大,動不動流鼻血咧!

  交火了三分鐘,狗剩也流了三分鐘的血。

  太陽穴如同被鐵簽插入的那種痛楚,也熬了同樣長的時間。

  總算,射擊技能通過這種特殊的形式刻在了肌肉和筋骨之中。

  偽軍大約是十來人,武器占優,而王喜奎他們就三四個,主要是靈活,交戰在持續。

  狗剩貓著腰繞到偽軍後面,突刺,右刺!左刺!

  利用昨晚學到的拼刺技能,用燒火棍將落單的一名敵人捅傷。

  那傢伙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叫,嚇了狗剩一跳,連忙又捅了幾下,方才捅死。

  但這麼一鬧,偽軍有人發現了他,

  」呯呯!」兩槍擦身而過,將邊上的樹幹打了個大窟窿。

  他不呆在原地了,順勢拿著繳獲的三八大蓋,就往邊上一貓,躲了起來。

  反手一個標準的拉栓上膛瞄準射擊的動作,呯!將對面的偽軍擊倒一名。

  接著,又是一槍,但這次子彈打偏了,擦著那名偽軍的腦袋鑽進大山石,打得粉末四濺。

  偽軍們嚇壞了,連忙找樹木掩體躲藏起來。

  這時候,狗剩再次打出一槍。這一槍,將快要躲進掩體的偽軍打個了趔趄,差點倒地,一慌神,連滾帶爬進了掩體。

  王喜奎眼力好,瞅見這一幕,「我的個天!那不是狗剩麼?」

  張鐵柱手握剔骨刀,握得緊緊的,手心都出了汗,「碎娃娃,做得好咧!」

  高興壞了,同時,又有點疑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起來?

  偽軍們死了一半,剩下的都慌不擇路,作鳥獸散。

  王喜奎他們追上去打死了二三個,終究還是讓跑了四五個!

  這場小型戰鬥以八路軍的勝利而結束!

  繳獲了六七把三八步槍,兩把王八盒子,大夥喜笑顏開。

  「你小子不錯!什麼時候學的射擊?」


  王喜奎大力拍在狗剩肩膀上,差點將他拍得坐在地上。

  「就看看,學會了!」狗剩還是那句話。

  「碎娃娃聰明咧!」老班長插話,」昨天學刀工,也是一眨眼就學會咧!」

  「看不出狗剩還是個聰明娃!哈哈!」

  「嗯!」狗剩盯著地。

  回村後,王喜奎拉著他去找九排長。

  「排長排長!」

  「什麼事?喜子!」九排長正訓練新兵。

  「排長,狗剩槍打得可好了!讓他加入咱們班吧!」

  「他不是炊事班的嗎?咋的,刀法好我信,槍法好?你就吹吧,喜子!」

  「哎?你可別不信!看,這就是狗剩剛才打死二人繳獲的三八大蓋!」

  「我的個娘吶!」九排長一摸光光的腦袋,」真是你打中的?可不許說謊!」

  就是他打中的,總共打死打傷六名偽軍,狗剩打死2名,打傷1名。

  旁邊的戰士作證。

  九排長滿臉疑惑地看了看狗剩,再看了看繳獲的槍械。

  「狗剩,我記得你爹娘都死了吧?那時你還凍得快死了,不是趙政委看到後,把你收進炊事班,你可真就死了!」

  「嗯!」狗剩依舊平靜地低著頭,沒瞅排長。「謝謝獨立團!」

  「你是啥時學會的?」九排長盯著他。

  「看著看著,就會了!」

  「這我可不信!會是一回事,打得中又是另一回事!要不,你現學一個?」

  「嗯!」狗剩抬起頭,眼中有一絲光,多學幾種技能,幸許就不會死了?

  正巧了,有幾名傷員剛才被偽軍打傷了,流血不止,周衛生員正在急救。

  「你過來!看看人家怎麼包紮的,你學得會不?」九排長半信半疑。

  「嗯!」狗剩轉身,盯著周衛生員包紮的動作,一分鐘......,他的鼻中流出了鮮血,頭部像被人用燒紅的鐵簽慢慢插入太陽穴。

  二分鐘,痛痛痛,狗剩還是一聲不吭,眼睛卻一直盯著。

  三分鐘,痛苦達到了高潮,血滴得更快了。

  一幅由包紮組成的各種圖像,形成了一種不可言喻的節奏感,慢慢地沉浸在他的肌肉里,骨頭中,初級的急救醫術,已然學會。

  成了!狗剩眼中精光一閃,不再低頭,直立起身。

  拉過一邊正在等待包紮的傷員,手中的動作自然生成,取碘酒、藥棉擦拭、傷口消毒、取出彈片、利用碘酒再次消毒、加入少許的白藥粉、綁上繃帶......

  手法標準略顯生疏,但據周衛生員的判斷,完全是正規流程,手法準確無誤。

  「小伙子,你的手法很專業啊!」他用眼角餘光瞟了一下,稱讚道。

  「我的個天吶!」王喜奎再次瞪大了眼睛,驚訝得表情要溢了出來。

  「狗剩!你真的是一看就會了?還有,你這血......?」九排長依舊難以相信。

  「沒事!」狗剩抬起衣袖,擦了一下臉上的血糊糊,弄了個大花臉。

  他知道,活命的機會又多了一分,不光是包紮,基本的醫術在這過程中也學會了。

  時間還有兩天,還要學什麼才能保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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