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從澤字閣區域出來的江寧,面色陰沉的都要滴出水來。
周浩二人本想問問他張玄有沒有答應出手幫忙,但見江寧這幅樣子,到嘴邊的話又被二人生生咽下。
回甲字區域的路上,江寧獨自在前面走,一言不發。
汪進二人跟在後面,不知情況,也不敢問,憋屈不已。
「浩子,你說會不會是那張玄不願意幫忙啊?」汪進壓低聲音問道。
周浩愁眉苦臉,盯著江寧的背影回答道:「你用屁股想也能猜到是這個答案啊,不然寧哥兒至於是這幅樣子嗎。」
汪進欲言又止,最後只能長長嘆息一聲:「外戚終究是外戚,哪裡有人會把我們當人看,可憐大於,這次在院檢司不知道又要遭什麼苦難了。」
前面埋頭走路的江寧腳步一頓。
說者無意,聽著有心....汪進的聲音雖小,但江寧還是一字不落聽的清楚。
周浩見狀,用手肘撞了汪進一下,示意他噤聲。
江寧吐出口濁氣,聲音略帶沙啞的說道:「你們回去吧,我會救大於出來的。」
說完,不理會二人,徑直朝著上山的路走去。
周浩二人對視一眼,各自嘆息。
觀山崖上,少女眉頭緊皺,神情不耐道:「李谷,你把我喊出來就是為了跟說這些來噁心我?」
青年眼中流露愛慕之色盯著少女,點頭道:「王妍師妹,我說的都是真心話,而且跟我在一起並不委屈你啊,我馬上就會蘊靈成功,未來必是要接李家的。」
「而且我舅舅是陳縣的縣公,在陳縣也是豪門大族,你跟我在一起還能委屈了你不成。」
王妍神情中儘是嫌棄,退後兩步跟他拉開距離道:「你還是死了那條心吧,我現在看著你都噁心。」
少女搖搖頭,轉身下了山。
等到江寧來到觀山崖上時,卻沒找到自己期待的那抹身影,心下一沉。
「不在雅字閣,也不在觀山崖,那這小妮子跑哪去了。」等了一會,依舊沒等到人的江寧,漸漸沉默下來。
同一時間,院檢司地牢中。
還是熟悉的審訊房,熟悉的審訊人。
孫志看著被五花大綁捆在刑椅上的陳大於,眼中露出近乎變態的光芒。
「陳大於,我沒記錯是你吧,當時江寧那個小雜種被抓進來的時候,就是你去澤字閣通風報信,把王妍招惹過來的,沒錯吧?」孫志手中端著茶杯,漫不經心的問道。
坐在刑椅上的陳大於,此刻身上布滿傷痕。
他有氣無力的睜開眼,打量著面前的男子,露出一抹略顯醜陋的笑容回道:「是你爺爺我,怎麼了,你個不孝孫還敢弄死我不成?」
「嘴可真欠,來人,先掌嘴。」孫志笑著讓到一旁。
旁邊立刻有院檢司的學子上前,抬手準備掌嘴。
孫志見狀提醒道:「手打多疼,用鞭子吧。」
那學子點頭,抽出腰間別著的鞭子對摺兩下後,狠狠抽在陳大於的臉上。
「哈哈哈,爽,有種的抽死老子,這麼點力氣,吃屎的嗎?」
「用力點,今天老子要是皺皺眉,就不叫陳大於!」
連續抽了三十多鞭子,陳大於的臉上已經血肉模糊,下頜處隱隱還能看到混在血肉里的白骨。
「繼續罵啊,剛才不是很爺們嗎?」孫志踱步上前,湊著看了看傷口,嘖嘖道:「這臉上若是再撒點鹽巴,你說以後還能見人嗎,哎喲,流這麼多血,你看我這記性。」
「前幾日不是抓了些血蛭嗎,快快快,端上來,給他止止血,別給玩死了。」他大笑著吩咐著。
很快,就有學子蹲著一盆血蛭上前,放在陳大於面前。
饒是陳大於骨氣,此刻見密密麻麻的盆中物,也不由得通體生寒。
「雜碎,你到底想做什麼!」他忍著劇痛,咬牙切齒道。
孫志很滿意他主動開口的態度,感嘆道:「你說你,早配合多好,我呢,請你來院檢司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有一份罪狀,需要你簽字畫押。」說著,他打出手勢。
身後有人遞上來一張白紙黑字,寫滿江寧罪狀的供罪狀。
「你簽字畫押了,我立馬放你走,孫某向來是個講規矩的人,童叟無欺。」他拿著罪狀,放在陳大於面前道:「不著急,你慢慢看,我有的是時間。」
罪狀上,除了那日江寧觀山崖行兇之事外,還多了許多莫須有的罪名,陳大於即便沒什麼腦子,也清楚一旦他把這罪狀認了,江寧這輩子就毀了。
「嘿嘿,你過來我告訴你,上面還漏了兩條他最大的罪狀。」陳大於露出醜陋猙獰的笑容道。
孫志眯眼,但還是湊上去問道:「說來聽聽,要是讓我....」
「呵忒!」
在孫志靠近後,陳大於將一口血痰混著臉上些許碎肉吐進他口中,哈哈大笑道:「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想讓老子出賣弟兄,你狗日的做夢去吧!」
「好,很好!」孫志乾嘔幾口,將漱口的茶水全部噴到陳大於臉上說道:「有骨氣,這些血蛭已經餓了好幾天,既然你有這個善心,我成全你。」
說完,他一把揪住陳大於的頭髮,將他的頭狠狠按在了木盆中,任由他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地牢中,傳來撕心裂肺的哀嚎聲,經久不息.....
觀山崖上,閉目沉思的江寧莫名煩躁起來。
「王妍不在,我還在養靈期間,院檢司鳳初境武者眾多,我硬闖根本進不去,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他知道孫志的手段,也知道陳大於的硬氣,當初在酒肆中,僅僅因為幾句話,他就要跟李谷拼命,這樣的人面對孫志,天知道孫志會用什麼手段來折磨他。
「孫志,你最好別動他,否則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零五九舍內,周浩汪進二人如見鬼一般,顫著嗓音說道:「寧哥兒,你瘋了,你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嗎,你要選在明天硬闖院檢司?」
江寧現在找不到幫手,在澤字閣前見到的那一幕,他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思來想去,只有靠自己想辦法救出陳大於!
而他的辦法就是選在明日,大鬧院檢司.....
「只有明日是最好的機會,院長收徒,學院大小人物都會露面,院檢司無法跟往日一樣隻手遮天。」回到宿舍的江寧,語氣中夾雜著冰冷和決絕。
汪進不解的問道:「那為何不偷偷進去把人救出來,那樣不是更好嗎?」
江寧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我要的,不僅僅是把人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