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滿正端著一盆溫熱的清水,在檐下輕輕擦拭桌椅,動作輕柔舒緩,指尖纖細乾淨,一舉一動透著安穩恬靜的氣質。
其實細看之下就會發現她正在走神,平時這些事情盛母都是一般不要她插手做的,體諒她在醫院辛苦了一天,回家後只想她放鬆放鬆,家務活這些都不讓她沾手,但今天兒媳一回來,她就發現了她的異常。
本想詢問一下她怎麼回事,又怕不小心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等到盛父回來,她悄悄的問他,才知道今天發生了這些事,一邊又十分氣憤,一邊又心疼自己的兒媳。
看著她想做什麼,便隨著她去了,做些事情也好,免得思緒亂飛,心裡更加的不舒服。
看見盛驍挺拔的身影,她眼底瞬間漾開柔和的暖意,眉眼中完全沒有半分旁人揣測的委屈、疑慮與不安,只帶著真切的關切。
「回來了?」
蘇滿輕聲開口,放下手裡的水盆,快步走上前。
「嗯。」
盛驍應聲,嗓音低沉溫和,褪去了公事場上的冷硬。他低頭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目光細細落在她臉上,雖然她的表情如常,但是他還是感覺到了一絲異樣,也沒有鋪墊,直接輕聲詢問。
「白天在醫院,是不是聽到閒話了?」
蘇滿沒有隱瞞,坦然點頭,伸手自然接過他肩頭的帆布包,指尖輕輕擦過他微沉的眉眼。
「中午聽見兩個護士議論你的名字,一開始嚇了一跳,還以為你出了任務受傷遇險,心裡慌得不行。」
說起方才的心境,她眼底還殘留著一絲當時的急切。
「後來聽清是信訪告狀的事,我才鬆了口氣。只要你人好好的,其餘的,都不算大事。」
盛驍心頭一暖,連日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大半。
現在外面都傳的沸沸揚揚,甚至有些話聽得十分難堪,想來傳到她耳朵里的,也十分的不好聽。但是她聽到他的事情的時候,第一件事便想著是他的安慰。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縱然外面有再大的風雨,可只要兩個人心是在一起的,他便什麼也不怕。他唯一擔心的便是她的安危,不管是精神上的還是身體上的,最怕她受到什麼傷害。可是他又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的妻子絕不是柔弱的躲在他身後需要他遮風擋雨的人,而是能夠和他並肩站在一起,直面風雨的人。
他既心疼又驕傲,看著她永遠都直直的面向前方,不畏懼困苦的身影,他只會覺得充滿了力量。
他抬手,指尖溫柔輕輕拂過她鬢邊散落的碎發,動作輕柔繾綣,眼底滿是愧疚。
「我就是覺得老是委屈你受這些流言的困擾,怕打擾到你的工作。」
明明他的小姑娘那麼努力,那麼真誠,想在醫學上有所進益,想去幫助更多的人,自己幫不到她什麼,還老是被他裹挾到這些事情上去。
蘇滿微微搖頭,抬眸望向他,眼神澄澈又篤定。
「我從來不覺得委屈。我們之間的事,我們自己最清楚,何須在意旁人閒言碎語?清者自清,組織核查之後,一切都會真相大白。再說了,我們夫婦就是一體的,本來就應該一同面對這些,義不容辭。你放心,幾句流言而已,我還沒有放在心上,我最擔心的也是最希望的,就是在為國家而戰的同時,你能保護好自己,我和寶寶,還有這個家都需要你。」
她說的十分直白,又十分的堅定,仿佛這些困難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不過是隨手可以扔掉的小事。
盛驍看著她通透沉靜的模樣,心底愈發欣慰,又帶著幾分敬佩。
他本以為她不會被這些事情所擊倒,卻沒想到她心思遠比常人縝密通透。
而且她說的這些話都十分的溫暖人心。現在的他有了牽掛,也懂得了珍惜和保全自己。家和國都是他要守護的,也是因為蘇滿,他更加明白了,守大家和守好小家的意義所在。
他順勢拉著她的手,走到屋內桌邊坐下,暖黃燈光落在二人身上,驅散了所有外界的冰冷與風波。
屋內陳設簡單幹淨,木桌上擺著溫熱的白開水、簡單的熱氣騰騰的飯菜與小菜,尋常煙火氣,安穩又治癒。
盛驍定定看著她,輕聲問道。
「你聽完這件事,有沒有感覺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蘇滿聞言,眉心微微輕蹙,臉上的溫柔褪去幾分,染上白日裡深思熟慮的審慎,緩緩開口。
「我當時聽的時候倒是沒覺得什麼,只是過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首先就是楊希希是怎麼到了京都,這段時間我一直關注陸老的身體狀況,畢竟是當著那麼多專家們的面,所以我一直都用的最普通的治療方法和手段,沒有用到空間裡面的藥材和方法。
她這個人我了解,不僅自私自利,還狹隘偏私,但確實不是個聰明的人,而且他絕對沒有膽子、也沒有門路直接去政府信訪實名檢舉。更不可能把說辭編得滴水不漏、連流程門道都摸得一清二楚。
楊家那些人,我知道,骨子裡都透著惡,雖然讓他們做壞事在行,但是要讓他們這麼有組織有條理的去干一件事,絕對是經過別人刻意的培訓和教過的。」
她條理清晰,語速平緩,字字切中要害。
「而且最奇怪的是,這套說辭根本經不起核查,當初的證據都還在,咱們那麼多作證的人,只要一查就會徹底揭穿,誣告之人必定落不到好下場。」
「正常人絕不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還會反噬自身的蠢事。只要一查出來,她誣告罪名,而且做的那些事被翻出來,對她絕對沒有好處。
但是對於背後的人,可就不這麼簡單呢,我感覺是有人想絆住你的手腳,所以才特地的放出這些流言。」
盛驍靜靜聽著,眼底眸光一點點深沉,眸中滿是讚許與認同。
他果然沒有看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