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聲音,常空面上未有絲毫異動,朝天抬手作揖道。
「晚輩人族常空,拜見木之祖巫。」
結合離淵所言以及常空自身的種種推測,能夠在此時同他溝通的也就只有這秘地主人,十二祖巫之一的句芒。
然而常空作揖行禮之後卻未得到任何答覆,彷佛先前心湖中的聲音只是幻聽。
保持作揖姿勢,常空心念電轉。
「將假身放於此地之後再沒回應,這位究竟想做些什麼。」
猶豫片刻,常空再度高呼道。
「這具神通化身於晚輩極其重要,還請前輩能將其歸還與我。」
話落依然沉寂。
常空咬牙,下定決心向前邁出一步。
「晚輩便當默許了。」
再次開口,然而就當他第一步剛剛邁出時,代表離開仙光開始瀰漫,彷佛一切只是在確定常空和假身間的關係。
鏡花水月上小字顯現。
常空,丈九十九。
同時位於第九位上水雲的名字開始消散。
淡淡毫光自水雲周身泛起,他環顧四周卻不見師弟被傳送出扶桑。
「呂封,我在秘地外等你們。」
無奈,水雲對呂封道。
少年頷首,目睹儒雅青年身形逐漸消散。
「二輪試煉結束。」
浩渺神音響徹天海,還停留在秘地內的眾人面色紛紛浮現喜悅,除過左丘錦洪幾位。
二代和盼晨探頭望了過來,然而只有少年孤零零的身影不見常空。
「師弟人呢?」
左丘錦洪疑惑自語,不等他多想那浩渺神音再度響起。
「爾等皆為世間英傑,道源深厚,心念高遠。」
隨著話語聲,天海波濤起伏,那鏡花水月也隨風飄散。
「榜首之人可入三輪試煉,其餘入榜之人也可獲贈份大道機緣。」
聽到空中響徹而起的神音,呂封皺著的眉頭才稍稍舒展。
「師弟身為榜首,想必是入了第三輪試煉,我等在外等他便是。」
左丘錦洪呢喃開口,盼晨也認同的頷首。
雖有擔心,但當下也只得如此。
忽地八道流光自扶桑神樹激射而出,轉瞬間便包裹在場的八位修士。
秘地外,天色昏暗,即將入夜。
水雲身影浮現,輕晃略微昏沉的腦袋,神識放出探查四周。
他隨意來到一顆樹下,盤腿便坐了下去。
「印象中便是從此處入的秘地,想必師弟他們離開秘地也會被傳送到此。」
心下呢喃,本想透過調息吐納來打發時間,但水雲如何也平靜不下來。
一閉眼腦海中就全是攀登扶桑神樹時出現的兩道景象。
「哎~」
睜眼幽幽嘆氣,水雲神色落寞。
在他看來不論是百年前亦或如今妖宮之事,所有的危機都起源於他。
「現在也不見虞澤……」
心下自語,想到當初在秘地二輪試煉時,黑袍男子離開前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忍不住再度嘆息。
「但願不要如此。」
思緒煩亂,水雲仰頭倚靠樹幹,閉上眼剛想假寐片刻卻忽地起身,抬手作揖道。
「見過慈長老。」
同時苦澀自心底泛起,來人他認得,而此人的出現也就代表虞澤推測已經八九不離十。
沉穩的男聲響起,一道人影背對月色踱步而來。
「無須多禮,晨兒為何沒同你在一起。」
慈衫頷首,令人意外的是身為太乙金仙的他眉眼中居然帶有一絲憔悴。
水雲保持禮節,低頭垂眸完全一副面見長輩的恭敬模樣,一五一十的將秘地相關「進皆」道出。
聽完水雲言語,慈衫眉眼間的憔悴褪去些許,鬆口氣般的開口道。
「我原本同幾位道友於山巔煮茶論道,忽然察覺天感和晨兒的聯絡斷開便匆忙趕來此地,想必是秘地特殊隔絕了感應。」
緊接慈衫又問道。
「依你所言,現在晨兒還有左丘錦洪,常空等人依舊身處秘地中。」
水雲點頭。
「心境有缺未能入榜,甚是慚愧。」
方才所言,水雲刻意隱瞞了妖宮,祖巫以及扶桑神樹的存在,他也沒有選擇完全信任虞澤,想要製造機會親眼去看看真相。
如今,他誰的話也不信。
「江山代有人才出,莫要由此生了心魔。」
慈衫很是健談,絲毫沒有架子安慰道。
說罷,他忽然嘆息道。
「此次歷練恐有變故,你這一路上可有遇到行為怪異的妖修。」
水雲心下一凜,表面上卻毫無變化。
「雲聽不懂慈長老所言何意。」
「哎,便於你直說吧。」
慈衫眼神複雜,嘆息道。
「你可知這北俱蘆洲有個名為妖宮的勢力。」
「不曾聽聞。」
水雲搖頭道。
晚風漸起,拂起樹葉沙沙,慈衫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此行歷練本意是藉著宗主證道大羅,以此為契機將六宗聯盟起來,從而徹底執握東勝神州北部地界,但未曾想居然在歷練之時生了意外。」
慈衫幽幽開口,將這層隱秘在歷練背後的利益目的同水雲和盤托出。
「兩日前,流霞宗有位弟子遭遇危險,羽裳道友前去查探時被人埋伏重傷。」
「慈長老莫非是懷疑……」
水雲眉頭皺起,對方先提妖宮,如今又說流霞宗弟子遇難一事,而整個歷練隊伍中大道跟腳為妖族的護道只有他九即仙門護山供奉。
「我也不願相信孫呈道友會做出這種事,但羽裳道友傳信歸來時便是如此所說。」
慈衫搖頭,眼中複雜。
「據我所知妖宮目標便是此行歷練修士,雖然具體目的不得而知但絕不能讓你們落入那群蠻夷妖物手中,如今各宗護道齊出尋覓歷練修士。待晨兒他們離開秘地便同我回藏源。」
聽完慈衫所言,水雲只是沉默頷首。
人人所言皆不盡相同,真假對錯孰又得知。
而在這時就在二人身前,毫光泛起,三道身影浮現。
「師父?!」
驚喜夾雜疑惑的女聲響起,盼晨身形凝聚之後一眼便見面前二人。
左丘錦洪也規矩的抬手作揖,呂封則有樣學樣。
心思煩亂的水雲見只有這三人出現,皺眉問道。
「為何不見羅塵子。」
「只有榜首可入三輪試煉,我等收了些許好處便被送了出來。」
左丘錦洪開口,自始至終被蒙在鼓中的他說起話來比較隨意。
之後又看向慈衫,疑惑道。
「慈長老為何會在此?」
慈衫沒有細問秘地一事,而是將方才同水雲所說的事情又重複了一遍。
「孫長老身為譜牒供奉為何會和妖族狼狽為奸?」
盼晨詫異開口,說完恍覺言辭不恰當,帶有歉意的望向水雲。
不過二人都未在意言語上的紕漏,慈衫道。
「妖宮深淺不得而知,況且其盤踞北俱蘆洲多年定然也不簡單,如今我先將你們送回藏源,之後還要去尋其餘歷練修士。」
左丘錦洪聞言反問道。
「可常空師弟還在秘地中,何事出來還不清楚,萬一落入慈長老口中的妖宮該當如何。」
「慈長老所言甚是有理,不能由於師弟一人耽誤了其餘同道。」
水雲開口,同時眼神示意左丘錦洪不要多話。
虞澤離開前,同水雲所說的最後一句話便是。
「出秘地後倘若尋不到我蹤影,而有歷練護道現身,切莫讓其同常空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