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塵盤旋擷取一縷月華，常空踏空而立，周身焰火宛如一件大裳。
焦屍墜下，無力盪起少捧灰燼。
方圓數里儘是一片焦土，無任何生機。
俯視下方跪俯在地，分辨不清面容的三具屍體，常空眉頭卻皺了起來。
聯通鵬起心湖。
「師兄，你那邊情況如何。」
單手掐住一位中年婦人的脖頸，任由對方掙扎也無濟於事。
「已經解決四頭妖物，不過那三位天仙依舊沒有現身，並且最初探查到那位也不見蹤影。」
「真是沉得住氣。」
常空眼中帶有思索，將靈氣匯入手腕符籙。
「向前輩，情況如何。」
很快，一道聲音便傳入常空腦海。
「比不上你們年輕人，只鎮壓了兩頭妖物。」
站在完全由血肉和掌印組成的大地上，向枕長撥出口濁氣。
運轉心法開始調息，用以平複方才鬥法時的消耗。
「剩餘沒了管制的妖物大多數開始朝涇青匯聚，我等是就此返回還是？」
常空開口，詢問對方意見。
倘若妖宮天仙始終蟄伏不出，他就得對計劃做出改變了。
「既然道友還未盡興，我等不若便將剩餘的煉虛合道妖物盡皆鎮壓。」
向枕笑道，覺得常空這樣詢問是因為年輕氣盛。如此也好，能為涇青減少不小壓力。
「那前輩便在原地稍等片刻，我同師兄這便過去。」
中斷靈氣注入，常空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此次妖災一共不過十四位煉虛合道妖物，如今九人身死，妖宮天仙卻依舊隱藏不出。
「你們是看出什麼了嗎。」
心下念頭泛起，常空目光一凝，突兀於心湖中低聲道。
「師兄，不用隱藏實力，快去向前輩那邊。」
「怎麼了？我們身份暴露了？」
鵬起疑惑道，但動作不停。
被隱入體內的大翅驟然展開，全身仙力激盪，常空的易容也被破壞，鵬起醜陋的本相顯現而出。
「身份並未暴露，而是計劃被察覺了。」
常空低沉解釋一句，也化作流光向向枕所在趕去。
其實他的計劃很簡單，以強悍的實力殺穿明面上的煉虛合道妖物逼迫幕後天仙現身，然後只要向枕看到這一幕就足夠了。
妖宮率先派出天仙算是打破了雙方墨守成規的協議，之後落玄仙門就能名正言順的下場。
而一切的前提是兩點。
向枕親眼見到妖宮天仙和活著返回向落玄仙門告知此事。
並且第二點遠比第一點更加重要。
向枕雖只是煉虛合道，但身為落玄仙門執事在外便是宗門臉面。
事成之後常空只需將慈衫和妖宮等事全盤托出，過程中的對身份和天仙的隱瞞就成為了難言之隱，只是由於苦衷才出此下策。
倘若向枕死在這裡，那事情性質就全變了。
關於常空隱瞞事情緣由，致使落玄仙門門人身死就無法成為苦衷，而變成了暗中算計。
再之後哪怕落玄仙門下場，也只是以第三方勢力，而不是常空的助力。
念頭至此，常空聯通手腕符籙。
「向前輩，你那邊情況如何。」
被這句話搞得有些滿頭霧水的向枕說道。
「周遭一頭妖物也沒有，道友此話何意？」
而就在老道身後，他完全沒有察覺之中一道人影浮現而出。
腳掌落到地上血潭碎肉，踩水的啪唧聲響起向枕卻毫無察覺，依舊自顧自的調息吐納。
精瘦漢子冷眼看向身前老道，想到族老所說。
倘若妖災中的煉虛合道傷亡過半還不見常空出現，便不必顧忌落玄仙門，以最快速度抹殺這名老道。
嘴角扯起弧度，眼睜睜看著對方殺害如此多同族，榮慶早就想出手了。
粗糙手臂抬起，其身形也已來到向枕身後，雙方間隔不足半臂。
「前輩，身後！」
常命道友的聲音驟然透過符籙在腦海中響起，向枕根本沒來得及明白髮生什麼，只是下意識轉身。
可卻晚了。
血肉穿透的撕裂聲響起，一隻染滿鮮血的手掌穿胸而過，其上還捧有隻跳動的鮮紅心臟。
「？？！」
極其刺激的痛楚從全身各處傳來，向枕眼前陣陣發黑。
想回頭看向身後究竟是何人，但無力感彷佛韁繩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
「深呼吸，頭暈是正常的。」
陰冷滿含殺意的輕笑響起，榮慶垂眸在向枕耳邊低語道。
「你…你…是誰……」
「妖宮，左右翊衛榮慶。」
冠冕堂皇的報上名號，榮慶對這重身份很是自豪。
謹遵族老命令不敢多言，妖氣震盪打算撕碎身前仙修魂魄。
忽然間，榮慶眼皮輕跳，危機感自心頭傳來。
彷佛先前向枕一般，還未明白髮生何事又一捧血液濺起。
榮慶捅穿向枕心臟的手臂高高拋起，齊肩斷開，切口整齊平滑如鏡，股股血液不斷流出。
「誰！」
瞳孔震動滿是驚疑不定，未等做出反應一隻大手便扣住了榮慶面門。
一道黑影驀然出現，兩道暗光閃爍的大翅輕輕震動，激起的氣浪掀飛地面大片碎肉。
鵬起雙眸毫無情感，五指緊扣榮慶面龐，拖拽著他沖天而起。
在身負遠古大鵬血脈，於急速之道上造詣匪淺的鵬起面前，榮慶毫無反抗之力。
向枕的身子沒了支撐，弱弱朝地面栽倒。
而在這時一條手臂探出攙扶住向枕軟倒的身體。
「道…道友……」
看清來人面龐，向枕虛弱道。
「放心前輩，此事因我而起，雖有苦衷但定不會讓你在此丟掉性命。」
明白對方可能聽不清自己說了些什麼，但戲還是得做下去，這波叫自我修養。
福至心靈頃刻包裹向枕，常空瞬息洞察對方一切。
人身小天地內扶桑晃動，絢爛道則揮灑而出。
常空單手攙扶向枕，以草木精華轉化而來的純粹生命力不斷渡入老道體內，幫助其穩定狀態。
隨即另一隻手揚起，代表三千大道之一的生命道則之力開始凝聚。
輕輕握住那顆依舊緩慢跳動的心臟，生命大道包裹其上，緊接著常空手臂驟然發力反推而出。
本穿胸而過的手臂重又從後方穿出，而向枕的心臟則在這暴力又有效的方法下重歸原位。
隨著生命力不斷渡入，向枕體內血肉逐漸滋生。
心念一動，墨綠簪靈光閃現間一壺酒出現在常空手中。
其正是曾於藏源之上時，二代相送的仙釀之一。
常空也顧不上這壺酒有多珍貴，將壺口放入向枕口中。
凝聚天材地寶精華為一體的酒水入喉，磅礴的靈氣和藥力快速滋補向枕，同時穩定由於重傷開始潰散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