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旋蕭瑟,薄涼瀰漫。
鮮血將大地浸染的泥濘一片,殘缺不全的各類妖物混合著人族屍體堆疊在一起
夕陽西下,帶起天邊染血般的晚霞。
涇青城城牆傷痕累累,落日的餘暉也映亮不了那斑斑血跡。
城頭上二三成群的守城士卒聚在一起,各自蜷曲一處趁著這片刻閒暇小憩。
妖災已持續五日,依靠城牆帶來的地利以及數百仙人的督戰下,數量龐大但僅比野獸強些的小妖並未掀起多大風浪。
雖說出現一定損傷,但守城士卒依舊氣勢高漲。
無他,高額賞錢和管飽的一日三餐遠比任何表面話語都要管用。
「老李,我看這群畜生崽子堅持不了幾天了。」
一處城牆堡壘處,兩位身披青銅黑鐵混合澆築甲冑計程車卒盤腿而坐。
「我倒希望能多幾天,平日想見點葷腥可難得很,中午那肉粥可真他娘的香。」
一名約莫四十歲的漢子嘖嘖道,並不覺妖災有何可怕。
身旁那人也認可的點頭。
「確實,不過看這次妖災規模,之後仗著軍功換上百斤妖獸肉應該不難。」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可他們沒發現的是身旁靠在牆面上的兩桿長戈竟動了起來。
「北俱蘆洲著實民風彪悍,哪怕凡人面對妖物也絲毫不怵。這妖災應對之法倒也獨特,想必也是本地特色。」
有道清脆女聲響起,但那兩位守城士卒卻絲毫未有察覺。
羽裳放下手中長戈,望向身旁同行之人。
「季長老寬心些,那幾位小輩既然不在慈衫身邊想必便無甚大礙,當務之急是尋到孫長老蹤跡,以及尋求落玄仙門援助。」
季沉只是下意識點頭,臉上擔憂絲毫未曾褪去。
甚至這位長生金仙都讓人感覺出現老態。
「宗主待慈長老不薄,他為何要如此,如今少主蹤跡不明我何有臉面回宗復命。」
說著,季沉雙眼通紅,兩行清淚難以控制的流了下來。
羽裳嘴角難以察覺抽搐,和這位沉仙宗護道一路同行,對方只要一談到少主就開始哭。
「吉人自有天相,年輕人們各有各的福緣,季長老寬心些。」
麻木的開口安慰,類似話語羽裳不知說了多少遍。
「根據近日所得,這座城池乃至霖國都和落玄仙門關聯甚密。」
那雙好看的眸子眯起,透過城牆不大戶窗望向城中位置。
「探索這些時日,也該去拜訪下這位隱匿於此的金仙了。」
季沉整理情緒,頷首無任何異議。
話說另一邊,虞府待客正廳。
虞澤端坐主位之上,下方左右各坐有數道身影。
向枕端起茶杯,輕叩蓋碗,其側方依次坐有此次同行的落玄仙門修士。
而對面則是常空,拋起,以及涇青城城主魏囷。
「此事我已和同門內聯絡,宗主以及各位長老對妖宮行為極其震怒,為了保證各地凡人安危以及遏制妖宮發展,宗門將會派遣兩位金仙長老前來徹查此事。」
向枕平淡開口。
沒了往日對常空這位天驕的熱絡,語氣公事公辦。
一位修煉千年的仙門執事怎麼看不出來常空的小算計,但結果並未釀成大禍,他也不再計較這麼多。
況且藉此清楚了妖宮圖謀,加之種種事件向枕代表的落玄仙門也樂意順勢下場。
「標準的官腔。」
常空心下評價一句,面上浮現笑意。
「如此甚好,勞煩向前輩了。」
向枕只是輕哼一聲,不再多言。
見氣氛略顯凝滯,魏囷此時則起身道。
「五日過去妖災基本得到控制,雖有傷亡但完全在承受範圍之內。」
虞澤頷首。
「很好,期間可有發現妖宮之人身影。」
「除過些小妖外,未見少主所言的三位天仙。」
魏囷答覆道。
這也是意料之中,莫說天仙,鍊氣化神對凡人而言就算真正的神仙人物,妖宮天仙怎麼可能會被凡人輕易尋到。
這道命令也就只是做做樣子。
就當常空想再說些什麼時,心湖忽地響起師兄聲音。
「師弟,孫長老聯絡我了。」
表情一愣,常空沒想到居然會出這檔子事。
與其繼續和向枕等人扯皮,明顯孫呈更加重要。
「如今情況基本明瞭,也就只等落玄仙門兩位金仙前輩到來,既已無事我便先行告退。」
常空起身朝眾人作揖道,也不理會其餘人究竟作何反應便和師兄聯袂離開。
虞澤眸中疑惑閃過,不過也沒做阻止,任由常空離開。
至於其餘之人更沒有資格挽留了。
來到平日所待客房,常空關上房門,鵬起隨手布下一層隔音陣法。
「師兄。」
輕喚一聲,常空也動用手段布下層陣法。
鵬起頷首不語,抬手掐出幾個古怪印訣,隨即兩人面前便浮現層飄渺仙光。
看著那層疊而起的仙光,常空啞然。
這便是九即仙門的特殊傳訊手段,是由傳法祖師九龍島四聖楊森傳授。
說來可笑,這種手段堂堂九即仙門羅塵子居然不會。
理由無他,而是甘雲芝覺得自己徒弟根本用不上,就懶得教導。
收斂心神,認真望向身前仙光。
一道奇異波動散發而出,隨即其內自行開始有神念產生,並不斷變強。
鵬起心念一動間控制住那道波動,將其拘束於屋內,緊接二人同時作揖道。
「弟子鵬起,見過孫長老。」
「弟子常空,見過孫長老。」
原本仙光在聽聞第一道聲音時便想傳出神念,結果無縫銜接的第二道聲音卻打斷了仙光。
「常空?」
疑惑的聲音從內里傳出,徑直進入常空心湖。
「弟子在。」
乖巧低頭,常空道。
「你居然和鵬起在一起,現在究竟身處何方,其餘人呢,水雲呢?」
接連幾個問題丟擲,短暫讓二人不知該從何說起。
常空快速整理思路,輕咳一聲,並未回答這些問題而是開口問道。
「孫長老,我與師兄安然無恙,你如今狀態如何。」
似乎明白自己方才有些失態,仙光內傳出道輕咳聲。
「看來鵬起將所有事都同你說了,我並無大礙。而等最近行事小心些,放心我定會將你們安然帶回宗。」
一處昏暗無光,不時傳出滴水聲的洞穴內。
有道身影盤坐於石柱之上,身前層疊仙光是唯一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