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桂玉蟾,狻猊血裔,金仙浩勢席捲萬里。
虞川面容俊冷,屹立於巍峨月魄之上,以君王之姿俯視下方百萬眾。
「吾乃,大成大明北俱靖德,水河江脈無上共主!!!」
浩瀚之音蔓延,其睥睨天下,威嚴自生。
宛若君王遊行,沿途萬民只得以頭搶地,頭顱高絲毫就是萬劫之罪名。
兩大金仙妖物氣勢凜然,同虞川君王之氣匯聚交織,大片沖刷而下。
縱使虞川掀起妖災使得無數村落家破人亡,縱使他屠戮無數妖物,縱使他壓迫無數小妖。
那又如何?
虞川,即將的北俱蘆洲水脈共主,於他而言,螻蟻只有向他俯首才是正確。
他們要徹底撕碎這群螻蟻的尊嚴,讓他們心甘情願的跪下!以最虔誠,最卑微的樣子跪拜!
至於行為對錯?
他為金仙,水脈共主,何錯之有?
虞川雙眸無情感閃爍,掃過下方道道嶙峋身影。
「既見共主,為何不拜!!!」
聲音帶上絲絲神性,千萬人心中無任何反抗念頭。
直覺下跪,朝那個使得他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妖魔下跪是理所當然之事。
就當河生田雙膝發軟,就當呂封牙關緊咬,就當萬千凡人叩拜這個使得他們墮入深淵的妖物時。
一道清涼仙音傳遍人人腦海。
「為何要跪。」
仙音仿若春風細雨,潤然入耳,洗滌精神。
常空依舊立於原地,未曾絲毫動過。
他衣擺之上赤藍交織,亦如仙裳神袍,條條線條勾勒間化作雷雲金烏,繡畫其上。
其眸子明亮,之中神性光彩閃爍,眼底醞釀有斑斑混沌。
可整體顯露而出卻是充沛人性,常空自身人性。
他這一言,撫平了萬千凡人小妖心中對仙神的敬畏,喚醒了他們自身。
虞川視線略微變化,看向身前御風凌空的那道身影。
他自始至終都未將常空放在眼中,如今才算第一次正式打量眼前仙修。
眸中陰鬱閃過,身上氣勢更盛。
「為何不跪。」
四字吐出,那種支配天下生靈的氣勢再度顯露而出。
虞川等人周身威勢並非來自修為。
三位金仙所散發的威勢,即便是常空也只得保全自身。
依照目前情形來看,虞川已然做好萬全準備,初步具備了水脈共主的身份。差的只是透過水雲啟動陣術後得到命格,繼而收攏氣運。
他已然可被稱半個水脈共主。
如今虞川要的便是以自身身份帶來的氣勢徹底壓服這千萬凡人小妖,於他們心中烙下印記,只有這樣之後才能毫無攔阻的粉碎氣運。
那源自上位者的絕對壓制再度落下。
原先剛剛緩神的千萬凡人小妖心中驚懼朝拜再度升起,不由自主的仰望那天際三尊神魔般的身影。
常空平靜望著虞川,仙音再起,話語不變。
「為何要跪。」
周身衣裳飄擺不定,天空萬里晴雲自行盤旋而起,一股完全不輸虞川的氣勢爆發而出。
赤藍交織,繡華遊走,這件尋常白袍竟顯露出裊裊浩渺仙意。
轟然間,兩片驚人異象自白袍表面乍現。
一隻全身赤橙繚繞,耀眼宛若正午大陽的三足巨鳥拖曳而出,其羽翼伸張間焰日騰空而起。
而常空頭頂三十三尺之處,大片陰雲盤踞,其內雷漿天劫交織不休,藍白翻滾間盡顯巍峨天威。
兩種異象出現瞬間,一股完全不弱於水脈共主層次的氣勢迸發而出。
而這還未完。
常空輕甩衣袖,身後驟然升騰起大片柔和仙光。
絢爛的生命道則傾灑而出,屬於開天三千大道之一的生命大道顯現而出。
兩株擎天桑樹環抱而起,橢形樹冠彎曲鋪展,虛虛實實間矗立於這天地之間。
深色近黑的桑葉隨風搖擺,虛幻中洋溢位超凡之息。
難以言喻的神樹拔地而起,枝葉搖擺間惶惶大道顯化。
金烏繚繞,雷雲翻滾,扶桑擎天。
常空臨空而立,磅礴氣勢傾瀉而出。
他凌踏一步,直視虞川,朗聲道。
「為何要跪!」
於常空而言,此次事件已至爆發邊緣,留下的只有你死我亡,要麼妖宮計劃徹底崩潰,要麼常空等人身死道消。
不再藏私,一身底牌盡皆使出。
光斑內的千萬生靈仰望著這一幕,那道白袍身影牢牢刻印於心頭之中。
斬妖除魔的正道仙修不再是空談神話,也不是曾經觀念中的空談浮雲。
一種異樣感於凡人小妖心間產生,不是對仙修的敬畏,而是一種發自本心的認同。
虞川面目逐漸扭曲,他能清晰感受到那群螻蟻對他的刻印不斷淡化。
想要凝聚氣運,必須得到天下生靈的認可。
不論是敬,畏,懼,必須讓生靈心中產生相應概念。
如此一來,即便事成,氣運至少要削減六成以上,想要彌補少說需要數十萬年光陰。
「區區煉虛合道,區區人族,不過螻蟻蟲豸,安敢如此。」
虞川眼神猙獰,聲音由低到高直至怒吼而出。
「不過螻蟻蟲豸,安敢如此!!」
心境破碎,其周身繚繞的威嚴君王之氣也隨之破損,君王之氣重又衰弱化作妖氣。
他垂落身側的雙手不斷顫抖,那張陰柔的臉上儘是癲狂殺意。
「煉虛合道,我彈指可滅……煉虛合道,我彈指可滅……」
嘴中不斷低聲重複,一身妖力殺氣再難隱藏。
慈衫蹙眉,這種小挫折就被破了心境。
心下雖不滿,可他不為所動,想要看看常空在位暴怒的金仙手下該如何作為。
「希望我的選擇是對的……」
虞川根本不理會周遭幾人作何表情,身上那件華貴袍子在妖氣中凜冽作響。
殺意最鼎盛之時,他驀然抬指按壓而下,這種蟲子碾死就得了。
天際驟然凝聚出只遮天大指,肆虐的妖氣繚繞間,貫穿雲層傾壓而下。
常空眉眼間依舊平靜一片,審視著虞川,眸中流露出譏諷。
他意思很明確,就這?
這眼神明顯刺痛了虞川,他嘴角誇張裂開,怒喝道:
「去死!螻蟻!」
常空不閃不避,臨空而立,面上浮現些許笑容,心道。
「來了。」
念頭落下瞬間,有道嘶啞神音響徹天地。
「虞川,多年未見,你不堪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