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景宮。
太清睜開雙眼。
崑崙山。
元始停止講道。
金鰲島。
通天手持酒壺，直接坐在碧游宮外。
須彌山中。
接引和准提臉色陰沉，死死盯著人道第一庭。
就連天庭的昊天和瑤池，也透過昊天鏡觀看朝歌動靜。
「陛下。」
「帝辛此舉，真的能成功嗎？」
瑤池輕聲問道。
昊天看著鏡中的人道法網，目光複雜。
「若真能審判須菩提。」
「洪荒的規矩就要變了。」
「今後聖人弟子再想以身份壓人，恐怕沒有以前那麼容易。」
朝歌城中。
一聲鐘鳴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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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人道第一庭大門緩緩開啟。
比干身穿黑色官袍，坐在最高處的審判席上。
商容坐在左側，負責記錄整個審判過程。
帝辛身穿玄色王袍，坐於公訴席。
今日的他並未坐在審判官的位置。
這場案件由人道第一庭負責審理。
他代表大商和受害人，負責提出指控。
黃飛虎站在庭門右側。
手持長槍，身後跟著百名甲士。
須菩提很快被押了上來。
他身穿囚衣。
四肢都被人道鎖鏈束縛。
曾經的大羅金仙巔峰強者，此刻只剩下天仙修為。
即便如此，他依舊昂著頭。
「帝辛。」
「今日之後，貧道定要讓你後悔！」
帝辛看都沒看他一眼。
比干拿起驚堂木。
啪！
「人道第一庭第一次公開審理。」
「女媧宮迷君案，正式開庭！」
聲音透過人道法網傳遍朝歌。
無數百姓瞬間安靜下來。
比干看向庭下。
「帶證人。」
話音落下。
天空中傳來陣陣仙樂。
無數金蓮從虛空之中綻放。
女媧身穿宮裝，從九天緩緩落下。
聖人威壓雖然已經被她主動收斂，周圍百姓仍舊能感受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女媧娘娘來了！」
「真的是聖人！」
「拜見女媧娘娘！」
長街之上，大量百姓下意識跪了下去。
帝辛並未阻止。
願意跪拜，這是百姓自己的選擇。
只要不是受到聖威強迫，他不會強行干涉。
女媧走入人道第一庭。
她目光掃過庭內。
審判席上坐著比干。
帝辛坐在公訴席。
庭下則擺著一張木椅。
木椅前方的牌子上，清楚寫著三個字。
證人席。
女媧腳步微微一頓。
她原以為帝辛至少會為自己準備一張聖人寶座。
再不濟，也該讓她坐在比幹上方。
可整座人道第一庭內，只給她留下了一個普通證人的位置。
准提看到這一幕，心中忽然升起幾分期待。
女媧性格高傲。
成聖以後，更加看重聖人麵皮。
帝辛讓她坐在凡人審判官下方，她豈能忍受？
只要女媧當場發怒，人道第一庭便會淪為洪荒笑話。
「帝辛。」
女媧停在庭中。
「這便是本宮的位置？」
帝辛抬頭。
「今日你是本案證人。」
「自然坐證人席。」
女媧雙眼微微眯起。
一股無形壓力籠罩大殿。
比干額頭滲出冷汗。
商容握筆的手也在輕輕顫抖。
帝辛卻神色平靜。
「若女媧聖人覺得證人席委屈了你，也可以離開。」
「人道第一庭會如實記錄。」
「女媧聖人拒絕為自己遭受的算計作證。」
「最終誰從中受益，洪荒眾生自會判斷。」
女媧看了一眼須菩提。
准提借她的名義算計帝辛。
一旦計劃成功，她將成為毀掉大商的那把刀。
這口氣，她咽不下去。
更何況，她已經答應出庭。
此刻若因座位轉身離開，洪荒大能會如何看她？
女媧冷哼一聲。
她走到證人席前，緩緩坐下。
「本宮既然來了，便會把知道的事情說清楚。」
轟！
女媧坐下的一刻。
【第一位聖人證人正式入席。】
【人道審判權威得到提升。】
【人道法網穩定度提升三成。】
【聖人身份無法凌駕於證據規則之上。】
洪荒各處一片寂靜。
女媧真的坐下了！
一尊天道聖人，坐在了人族公堂的證人席上。
金鰲島。
通天教主愣了一下，隨後放聲大笑。
「好！」
「女媧師妹今日倒是讓貧道高看了一眼。」
崑崙山。
元始眉頭緊皺。
「聖人怎能受凡人審問？」
太清卻緩緩搖頭。
「她是自願前去。」
「帝辛也未曾審她。」
「此事暫時挑不出問題。」
須彌山中。
准提一張臉已經黑得像鍋底。
女媧坐上證人席，代表她認可了人道第一庭的規則。
須菩提再想依靠聖人身份脫罪，會變得更加困難。
人道第一庭內。
比干深吸一口氣。
能夠審問聖人，他心中的壓力同樣巨大。
可想到帝辛交給他的職責，比乾的眼神重新堅定下來。
「女媧聖人。」
「本官問你。」
「女媧宮中的香火，是否與你存在聯絡？」
女媧點頭。
「女媧宮受人族供奉。」
「其中香火自然與本宮存在因果。」
比干繼續詢問。
「外人能否借用女媧宮香火施展法術？」
「尋常仙人做不到。」
「聖人化身若提前布置，可以借用一部分。」
「事後本宮也能察覺。」
比干看向須菩提。
「你在女媧宮中布置七情迷神法，是否借用了女媧宮香火？」
須菩提冷笑。
「貧道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所謂人道法典凝聚的畫面，也可能是帝辛偽造。」
比干並未動怒。
「傳第一份證據。」
人道法典展開。
須菩提站在女媧宮上方布置粉紅色霧氣的畫面，再次浮現在大殿中央。
比干看向女媧。
「請證人辨認。」
「畫面中的法術，是否借用了女媧宮香火？」
女媧看了片刻。
「確實借用了本宮香火。」
「其中還混入了一縷七寶妙樹之力。」
「這等手段，尋常西方教弟子無法施展。」
須菩提臉色一變。
他沒想到女媧會把七寶妙樹之力也說出來。
比干拿起驚堂木。
「記錄。」
「證人女媧確認，須菩提借女媧宮香火布置迷神之法。」
商容立刻落筆。
每一個文字都會被人道法典記錄，無法事後修改。
須菩提連忙開口。
「就算貧道使用了法術，也無法證明貧道想要謀害人王。」
「貧道只是想測試帝辛心性！」
帝辛終於抬起頭。
「測試人王心性？」
「誰給你的權力？」
須菩提冷哼。
「貧道乃聖人化身。」
「替天行事。」
「自然有資格考驗人間君王。」
帝辛笑了。
「替天行事？」
「天道什麼時候讓你來考驗孤了？」
「把天道法旨拿出來。」
須菩提啞口無言。
他當然拿不出來。
所謂替天行事，只是聖人弟子慣用的說法。
遇到弱者，抬出天道便能壓得對方不敢反抗。
帝辛又看向比干。
「記錄一條。」
「被告自稱替天行事，卻無法出示天道授權。」
「涉嫌冒用天道名義。」
比干點頭。
「理當記錄。」
須菩提臉色鐵青。
冒用天道名義？
這罪名一旦得到天道認可，後果可比侵蝕人王元神更加嚴重。
「帝辛！」
「你休要胡亂給貧道加罪！」
帝辛神色平靜。
「你可以辯解。」
「拿出證據便是。」
須菩提張嘴半天，最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人道第一庭外響起一陣鬨笑。
「這仙人方才還說替天行事。」
「原來是自己吹的！」
「我要是說自己替大王辦事，也得先拿出王令啊。」
「仙人說謊也會臉紅！」
無數百姓的嘲笑聲透過法網傳入庭內。
須菩提恨不得一掌拍死外面所有人。
可他修為被封。
人道鎖鏈更牢牢纏住他的元神。
比干再次開口。
「傳第二位證人。」
一名八九歲的小女孩被甲士帶入大殿。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
臉頰瘦小。
懷中抱著一隻殘破的木偶。
進入大殿以後，她顯得十分害怕。
尤其看到女媧以後，小女孩立刻停下腳步。
「娘娘……」
女媧看向她。
「你認識本宮？」
小女孩搖頭。
「村里供奉著您的神像。」
「爹娘說，您創造了我們，是所有人族的母親。」
女媧眼神微微柔和。
「你叫什麼？」
「小草。」
「你父母呢？」
小草低下頭。
「死了。」
女媧眉頭微皺。
「怎麼死的？」
「妖怪進了村子。」
「它們要吃人。」
「爹把我藏在枯井裡。」
「娘一直在外面喊，讓妖怪不要吃我。」
「後來外面安靜了。」
「我爬出來時，他們都死了。」
小草說得很平靜。
似乎已經重複過很多次。
可人道第一庭外，大量百姓已經紅了眼睛。
女媧看著小草懷中的木偶。
木偶上沾著一塊已經乾涸的血跡。
那是小草母親留下的血。
「你今日來做什麼？」
女媧輕聲問道。
小草抬起頭。
「我想問娘娘一個問題。」
「他們說您是我們的聖母。」
「妖怪吃我爹娘的時候，您為什麼不來？」
轟！
女媧身體微微一震。
整個人道第一庭陷入死寂。
小草的聲音很輕。
卻像一柄刀，直接刺入了女媧心中。
她身為聖人。
一念可以覆蓋洪荒。
若她願意，當然可以看見人族遭受妖族屠殺。
只是過去的她從未認真看過。
妖族尊她為妖族大聖。
人族又是她親手創造。
巫妖量劫時期，她選擇避開兩族爭端。
她告訴自己，這是天數。
聖人不該輕易插手量劫。
可坐在眼前的孩子不懂天數。
她只知道，父母被妖怪吃了。
她曾向女媧神像祈禱。
最終也未能等來聖母救援。
女媧沉默了很久。
「當時……」
她剛開口，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答案。
告訴小草，那是人族命中該有的一劫？
告訴她，聖人要顧全洪荒大勢？
這些理由放在聖人之間可以說得通。
面對一個失去父母的孩子，卻顯得無比蒼白。
小草低著頭。
「娘娘也不知道嗎？」
女媧緩緩閉上雙眼。
「此事。」
「本宮有過。」
此言一出。
整個洪荒瞬間沸騰。
女媧聖人當著人道第一庭的面，親口承認自己在人族遭受妖族屠殺時存在過失！
人道法典自行翻開。
【人族聖母履職審查案，新增關鍵證詞。】
【女媧聖人承認在人族遭遇妖族屠殺期間存在失職。】
【聖母資格審查進度提升。】
女媧睜開眼睛，看向帝辛。
「今日審的是須菩提。」
「為何讓這個孩子出庭？」
帝辛神色平靜。
「因為須菩提借用你的名義算計人王。」
「他算準了你不會查明真相。」
「也算準了你會因一首詩遷怒整個人族王朝。」
「他為何敢這麼做？」
「因為他知道，你很少真正聽人族說話。」
女媧沉默。
須菩提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女媧原本只是被他利用。
經過這場庭審，女媧很可能徹底站到西方教的對立面。
就在比干準備繼續審問時。
朝歌上空忽然響起一道浩大聖音。
「夠了！」
萬丈佛光從西方而來。
一卷金色法旨跨越無盡空間，出現在人道第一庭上空。
聖人威壓籠罩整座朝歌。
數百萬百姓臉色同時一白。
須菩提則是大喜。
「本尊法旨到了！」
「帝辛！」
「還不快快放人！」
法旨緩緩展開。
一個個金色大字映照諸天。
【人王帝辛，立即釋放須菩提。】
【歸還七寶菩提杖。】
【撤銷人道第一庭對西方教的一切調查。】
【本聖可寬恕你此前的冒犯。】
准提的聲音從須彌山傳來。
「帝辛。」
「本聖法旨已至。」
「你還要繼續審嗎？」
人道第一庭外。
無數百姓面露恐懼。
那是一尊真正的聖人。
聖人本體親自降下法旨。
女媧抬頭看向天空，眼神逐漸冰冷。
通天、元始、太清等聖人也將目光落在了朝歌。
所有人都在等待帝辛的選擇。
帝辛緩緩從公訴席上站起。
他抬頭看著遮天蔽日的聖人法旨，忽然笑了。
「法旨？」
「進入人族疆域，經過人道第一庭審查了嗎？」
准提的聲音猛然一沉。
「帝辛。」
「你想審查聖人法旨？」
帝辛抬起右手。
鎮國玉璽出現在掌心。
人道法典懸浮在身前。
一道金色火焰從法典深處緩緩升起。
「為何不能？」
「聖人犯法，尚且要受審。」
「一張法旨，難道比聖人還大？」
帝辛將鎮國玉璽重重蓋下。
「人道第一庭聽令。」
「准提法旨干涉審判，威脅審判人員，包庇犯罪嫌疑人。」
「依法審查！」
轟！
金色火焰沖天而起。
直奔聖人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