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鳥軍押送妖邪返回朝歌時。
黑石城西方三百里。
青岳山神廟。
一尊高達十丈的金身神像正在劇烈震動。
神像內部，一名身穿金袍的中年男子來回踱步。
他正是青岳山神。
掌管周圍山川土地。
負責調節部分水脈、鎮壓山中野獸。
更享受附近二十三萬百姓供奉。
按照天庭冊封，他也算一名正神。
只是白骨山君圍攻黑石城時，青岳山神始終藏在神像之中。
城中百姓數次前來上香求援。
他連一句回應都未曾給出。
原因很簡單。
白骨山君擁有金仙修為。
青岳山神只有玄仙境界。
為了十萬凡人與金仙妖王拼命，實在不值。
反正黑石城百姓死完以後，周圍還有其他村鎮。
香火依舊不會徹底斷絕。
青岳山神原本以為，白骨山君很快便能攻破城池。
誰能想到。
三千玄鳥軍突然趕來。
不但保住了黑石城，還把白骨山君生擒！
更麻煩的是。
玄鳥軍正在往青岳山神廟而來。
「山神老爺！」
廟祝慌亂跑入後殿。
「人道執法軍到了！」
「他們說山神老爺在黑石城遭遇襲擊時，拒絕履行護民職責。」
「要求查驗神廟香火帳目！」
青岳山神臉色陰沉。
「本神受天庭冊封。」
「人道第一庭憑什麼查本神？」
廟祝小心翼翼開口。
「外面那些士卒已經封鎖神廟。」
「領頭的正是武成王黃飛虎。」
「他們還帶著白骨山君。」
青岳山神眼中閃過一絲懼意。
白骨山君都被抓了。
他若正面反抗，結果只會更慘。
可一旦接受審查。
這些年吞下的香火、私自收取的祭品，肯定會暴露。
青岳山神咬了咬牙。
「傳令下去。」
「封閉廟門！」
「本神乃天庭正神。」
「他們敢破門，便是與天庭為敵！」
山神廟外。
數千名百姓聚集在道路兩側。
他們都生活在青岳山附近。
家中世世代代供奉山神。
黃飛虎站在神廟前。
白骨山君被關在後方囚車中。
七千餘名妖邪已經先行押往朝歌。
玄鳥軍只留下三百人隨行。
「青岳山神。」
黃飛虎高聲開口。
「黑石城遭遇萬妖圍攻。」
「城中百姓七次前來求援。」
神廟內部傳來山神聲音。
「本神負責青岳山水脈。」
「黑石城並不在本神直接管轄範圍。」
黃飛虎拿出一份神位文書。
「青岳山神神職記載。」
「鎮壓方圓五百里妖邪，調節山川水脈，庇護一方百姓。」
「黑石城距離青岳山只有三百里。」
「怎麼不在你的管轄範圍？」
神廟內沉默片刻。
「白骨山君修為遠超本神。」
「本神即便出手，也無法救下黑石城。」
黃飛虎繼續問道：
「你無法戰勝白骨山君。」
「為何不向天庭求援？」
「為何不向朝歌示警？」
「為何不組織附近百姓撤離？」
連續三個問題。
青岳山神全部無法回答。
他若公開說自己擔心受到牽連，百姓必然會心寒。
「黃飛虎！」
「本神乃天庭冊封正神！」
「本神如何履職，自有天庭進行評定。」
「人道第一庭無權干涉！」
神廟大門轟然關閉。
一層神光籠罩整座廟宇。
黃飛虎眉頭皺起。
他正準備發出強制檢查命令，天空中忽然出現一道金色通道。
帝辛從通道中緩緩走出。
「大王！」
黃飛虎與玄鳥衛立即行禮。
「大王怎麼親自來了？」
帝辛看向青岳山神廟。
「這座神廟供奉了多少年？」
一名白髮老人走出人群。
「回稟大王。」
「青岳山神廟已經存在一千七百餘年。」
「我等附近村鎮，每年都要準備祭品。」
「逢年過節，更要給山神老爺獻上香火。」
帝辛又問：
「他這些年做過什麼？」
老人遲疑片刻。
「山神老爺偶爾會讓山中野獸安靜一些。」
「若遇大旱，我等求上數月，也可能得到一場小雨。」
另外一名婦人忍不住開口。
「大王。」
「前年山洪沖毀了三個村莊。」
「我們跪在廟外求了一天一夜。」
「山神老爺也未現身。」
「後來廟祝說，祭品太少，山神老爺未曾聽見。」
「我們只能把僅剩的糧食全部獻上。」
「第二日山洪自己退了。」
青岳山神在廟中聽到這些話，立刻怒喝。
「大膽刁民！」
「竟敢詆毀本神！」
神像雙目亮起。
一股神威朝著婦人壓下。
婦人臉色慘白。
身體不受控制地跪向地面。
帝辛抬手一揮。
神威當場消散。
「當著孤的面威脅證人。」
「這便是天庭正神？」
帝辛邁步走向神廟。
廟外屏障爆發神光。
「帝辛！」
青岳山神厲聲大喝。
「本神受天庭冊封。」
「你若強闖神廟，便是冒犯天庭威嚴！」
帝辛停下腳步。
「孤問你。」
「這座神廟是誰修的？」
青岳山神語氣一滯。
帝辛看向周圍百姓。
老人立刻回答。
「是我們祖輩修的。」
「廟宇每隔數十年都要翻修。」
「木料、石材、工錢也由周圍百姓籌集。」
帝辛繼續問道：
「神像上的金身從何而來？」
「百姓捐獻的金銀。」
「廟中香火又由誰供奉？」
「也是附近百姓。」
「你的神力從何而來？」
這一次。
青岳山神徹底沉默。
人族香火！
他的神力大半來自周圍百姓的供奉。
帝辛抬頭看向神像。
「神廟由人族修建。」
「金身由人族塑造。」
「香火願力也來自人族。」
「你拿著人族供奉，卻拒絕保護人族。」
「甚至利用神威強迫百姓跪拜。」
「如今還敢說人族無權審查你？」
青岳山神怒道：
「香火是百姓自願供奉！」
「本神從未強迫他們！」
帝辛看向那名婦人。
「你們若停止供奉，會發生什麼？」
婦人臉色發白。
「廟祝說過。」
「斷了香火，山神老爺便不會再鎮壓山中野獸。」
「還可能降下災禍。」
周圍百姓也紛紛開口。
「山神老爺每十年都要增加一次祭品。」
「去年還要求每個村子獻上一名美貌女子做神女。」
「被選中的姑娘進入神廟以後，再也未曾出來。」
帝辛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神女在何處？」
青岳山神並未回答。
人道法典自動展開。
【檢測到人族香火與神靈職責爭議。】
【檢測到強迫供奉行為。】
【檢測到多名人族女子失蹤。】
【新律令草案生成。】
【香火公產令。】
【人族香火屬於萬民共同資源。】
【仙神享受香火，需要履行相應職責。】
【拒絕履職者，停止香火供應。】
【殘害供奉者，追回已得香火與神力。】
帝辛看著法典上的文字。
他並未立即讓律令生效。
一條人道律令想要成立，需要得到百姓認可。
更需要人族具備執行能力。
「青岳山周圍百姓聽令。」
帝辛聲音傳遍方圓五百里。
二十三萬百姓同時抬頭。
人道法網將帝辛的身影投映在各個村鎮上空。
「青岳山神享受爾等香火一千七百年。」
「今日孤準備制定香火公產令。」
「今後神靈想要接受人族供奉，必須公開自身職責。」
「每年做了什麼，也要向供奉百姓說明。」
「遇到災難拒不履職者，百姓可以停止香火。」
「殘害人族者，人道第一庭會追回其全部神力。」
「爾等可願？」
一座村莊中。
一名老者望著天空。
他年輕時的女兒被選為神女。
進入神廟以後，便再也未曾歸來。
老者顫抖著舉起手。
「草民願意！」
另外一座城鎮。
大量百姓也舉起手臂。
「願意！」
「香火是我們給的！」
「山神拿了香火，就該保護百姓！」
「若不做事，憑什麼繼續供奉？」
二十三萬人的聲音逐漸匯聚。
【香火公產令認可人數達到生效標準。】
【當前適用範圍：青岳山方圓五百里。】
【律令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