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印歸屬案開庭之日。
人道第一庭外，再次聚集了數以百萬計的百姓。
這場案件與須菩提案不同。
西方教暗中殘害人族，百姓天然憤怒。
太清聖人在人族中的聲望卻極高。
許多地方都建著太清神廟。
無數百姓堅信，太清聖人傳下金丹大道，對人族擁有天大恩情。
如今人道第一庭要審查人教，更要追問崆峒印歸屬，很多百姓心中都存在疑惑。
「太清聖人傳過仙法。」
「大王為何還要審他？」
「聽說人道築基經中也借鑑了金丹大道。」
「若無太清聖人，人族可能連修行都不懂。」
「崆峒印是聖人先找到的，真的還屬於人族嗎？」
議論聲傳入大殿。
帝辛並未阻止。
百姓存在疑問很正常。
人道第一庭要做的事情，也不該讓所有人閉嘴，只能聽人王一人的聲音。
比干坐上審判席。
費仲抱著數十本帳冊，坐在公訴輔助位置。
玄都大法師也再次來到朝歌。
這一次，他並非代表太清傳旨。
人道法典將他列為人教第一調查人，玄都需要對自己知道的事情作出說明。
玄都進入第一庭後，主動坐在調查席。
他身前擺放著八景宮修行記錄、人教傳法記錄，以及自己這些年在人族中行走的記憶。
商容看見這些東西，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玄都大法師願意公開人教記錄？」
玄都沉默片刻。
「貧道是人教弟子。」
「同樣出身人族。」
「老師傳法之功，不該遭到抹殺。」
「人教做得不足的地方，貧道也不能睜眼說假話。」
帝辛看了玄都一眼。
對他的態度多出幾分認可。
玄都仍然尊敬太清。
這種尊敬並未讓他放棄最基本的是非。
「太清聖人到了嗎？」
比干看向第一庭門外。
一名甲士上前稟告。
「啟稟審判官。」
「第二張人道傳票已經送達八景宮。」
「太清聖人未曾回應。」
「八景宮也未派其他人前來說明。」
比干點頭。
「記錄。」
「被傳喚人太清聖人第二次拒絕出庭。」
洪荒天空中。
太清的聲音隨之響起。
「貧道並非人道第一庭管轄之民。」
「聖人超脫天地。」
「無需接受凡人法庭審問。」
比干拿起驚堂木。
啪！
清脆聲音傳遍朝歌。
「太清聖人拒絕出庭的理由已經記錄。」
「人道第一庭今日審理的核心，是崆峒印與人教占用人族氣運問題。」
「被傳喚人拒絕出庭，不影響已有證據審查。」
「崆峒印歸屬案，正式開庭！」
人道法典在大殿中央展開。
第一幅畫面，正是崆峒印誕生過程。
盤古殘念與人族文明氣運交融。
一方神印從不周山遺址中孕育。
「此印鎮人族氣運。」
「護人族傳承。」
「定人皇正統。」
盤古殘念留下的聲音再次響徹洪荒。
比干看向玄都。
「玄都大法師。」
「人教是否承認這段因果？」
玄都仔細感應畫面。
許久以後，緩緩點頭。
「畫面與崆峒印本源氣息一致。」
「貧道無法否認。」
「崆峒印確實由人族文明氣運孕育。」
朝歌百姓一陣騷動。
玄都是太清唯一親傳。
連他都承認這段證據，崆峒印的人族至寶身份已經無法爭議。
比干繼續詢問。
「太清聖人是在何時取得崆峒印？」
玄都回答：
「人教建立之前。」
「老師遊歷不周山遺址時，發現了尚未完全出世的崆峒印。」
「老師擔心寶物被妖族或其他大能奪走，便提前將其取出煉化。」
費仲迅速翻開帳冊。
「太清聖人保護崆峒印未落入妖族之手。」
「這一項可以記為功勞。」
「請問人教為守護此印付出過何種代價？」
玄都想了想。
「老師以聖人法力溫養崆峒印多年。」
「人教氣運也曾幫助崆峒印修復禁制。」
費仲認真記錄。
「聖人法力溫養。」
「人教氣運修復。」
「這些都算人教投入。」
百姓聽到這裡，心中逐漸安定。
人道第一庭確實在記錄太清功勞。
並未因為帝辛與聖人存在衝突，便把人教做過的事情全部抹去。
元始的聲音從崑崙傳來。
「帝辛。」
「太清師兄守護人族至寶無盡歲月。」
「若無師兄，崆峒印早已落入他人手中。」
「你如今坐享其成，還想逼師兄交出至寶。」
「實在忘恩負義。」
帝辛沒有與元始爭吵。
他看向費仲。
「繼續算。」
費仲翻開第二本帳冊。
「崆峒印幫助三皇五帝凝聚氣運。」
「每次冊立人皇，人教都會獲得一部分教化功德。」
「太清聖人也透過崆峒印，長期掌控人族氣運流向。」
「人族人口增加、文明發展、王朝更替，人教氣運都會隨之增長。」
「一次投入。」
「持續收益無數歲月。」
費仲抬起頭。
「從帳面上看。」
「太清聖人守護崆峒印的投入，早已透過人教氣運得到回報。」
元始冷哼。
「聖人功德，豈能以凡間帳目計算？」
費仲笑道：
「能不能計算，總要把得失擺出來。」
「只說太清聖人付出了多少，不提這些年得到的人族氣運，這帳才是真正說不通。」
玄都看著帳冊。
神情更加複雜。
他在八景宮修煉無數歲月。
從未計算過人教從人族得到多少氣運。
如今一條條列出，數量確實龐大得驚人。
比干又問道：
「崆峒印完成五帝冊立後，為何繼續留在八景宮？」
玄都沉默。
這個問題，老師從未向他解釋。
「貧道不知。」
「人族是否曾向人教索要崆峒印？」
「貧道也不知。」
「太清聖人持有崆峒印期間，是否向人族公開使用記錄？」
玄都搖頭。
「未曾。」
比干將回答全部記錄。
費仲取出第三本帳冊。
「太清聖人確實守護過崆峒印。」
「這份功勞，人道認可。」
「人教透過崆峒印獲得的氣運收益，已經遠超初期投入。」
「崆峒印長期脫離人族掌控，使用記錄從未公開。」
「目前也找不到人族主動將所有權永久轉讓給太清聖人的證據。」
費仲合上帳冊。
「所以。」
「太清聖人可以主張守護之功。」
「無法憑藉守護功勞，把人族至寶變成私人法寶。」
朝歌內外，議論聲越來越大。
「費大人算得清楚。」
「幫忙保管可以得到報酬，東西總不能直接歸保管人。」
「我把糧食交給鄰居看守，鄰居不能看了幾十年便說糧倉歸他。」
「聖人也該講這個道理。」
八景宮。
太清聖人周身氣息變得更加淡漠。
「帝辛。」
「貧道守護人族至寶時。」
「你尚未出生。」
「如今憑几本帳冊便想奪寶，未免太過可笑。」
帝辛終於開口。
「孤從未否認你的功勞。」
「人道第一庭要查清的是所有權。」
「太清。」
「你若認為崆峒印永久屬於自己，便拿出人族轉讓至寶的證據。」
「只要證據真實有效。」
「孤當庭認輸。」
太清再次沉默。
因為這份證據根本不存在。
他得到崆峒印時，人族尚未真正形成統一意志。
更談不上主動轉讓。
帝辛抬手。
「三皇證詞已經送達。」
「請人道第一庭播放。」
三張金色文書同時升空。
天皇伏羲、地皇神農、人皇軒轅的身影，逐漸出現在朝歌上方。
「我們三人。」
「今日為崆峒印歸屬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