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城外。
一座臨時法庭在赤水河畔建立。
人道第二庭尚未正式落成。
帝辛便以鎮國玉璽為核心，暫時連線臨淵城英靈碑、人道學宮分院與當地萬民意志。
金色法網覆蓋方圓千里。
赤水龍君恢復人形，被十八條鎖仙鏈束縛在被告席。
其餘十一名神靈分列兩旁。
五十萬百姓透過法網投影旁聽審判。
比干留守朝歌。
東境案件由當地第二庭籌備官沈牧擔任臨時審判官。
沈牧原本是東境司寇。
曾經處理過大量民間水患與祭祀糾紛。
人道法典核驗其履歷後，允許他主持此次審理。
啪！
驚堂木落下。
「赤水龍君斷水脅迫人王、危害五十萬百姓一案，正式開庭！」
赤水龍君抬起頭。
身上傷勢依舊嚴重。
眼中卻還帶著不甘。
「本君掌管三河十萬年。」
「調水、鎮妖、行雨。」
「東境百姓能夠安穩生活，本君功不可沒。」
「如今只因本君拒絕備案，帝辛便要奪走三河權柄。」
「這場審判從一開始就不公！」
沈牧沒有與他爭辯。
「人道第一庭從來分別記錄功過。」
「先查你治理三河期間的真實履職。」
人道法典調取三條河流過去萬年的記錄。
畫面接連浮現。
赤水龍君確實治理過洪水。
也曾斬殺河中妖獸。
數次大旱期間，它開放水眼，為沿河百姓提供水源。
這些功績全部被記錄。
【赤水龍君治理三河十萬餘年。】
【完成大型治水三十七次。】
【斬殺水妖四百六十二頭。】
【緩解旱災一百三十餘次。】
【相關功績成立。】
功德金光出現在赤水龍君身旁。
百姓看見以後，並未反對。
「他以前確實治過水。」
「赤水龍君剛來時，河中妖怪很多。」
「功勞可以記。」
赤水龍君臉色稍緩。
「既然知道本君有功。」
「便該立即釋放！」
「功勞審完。」
「接下來查香火帳目。」
人道法典將赤水龍君十萬年來獲得的願力、祭品與河道資源全部投放。
數字龐大得讓人心驚。
三條河流沿岸城鎮眾多。
每年祭祀河神的糧食、金銀、靈材積累起來，已經堪比一座大型仙門寶庫。
赤水龍君將所得香火分成數部分。
真正用於行雲布雨、修復河道、鎮壓水妖的份額，不足一成。
三成用於自身修煉。
另外四成被送往龍宮，供養數百名龍子龍孫。
剩餘部分則用來結交仙神、打造宮殿與購買靈寶。
更嚴重的是。
每當赤水龍君修煉缺少香火，三河附近便會出現一次所謂「河神震怒」。
洪水上漲。
水井幹涸。
水妖頻繁出現。
等百姓增加祭品後，災害又會迅速消失。
【赤水龍君主動製造小型水患六十八次。】
【以水災威脅百姓增加祭品一百二十七次。】
【強行索取神女三百六十四人。】
【其中二百九十餘人已經死亡。】
【其餘人仍被囚禁於赤水龍宮。】
審判現場瞬間安靜。
赤水龍君臉色也徹底變了。
帝辛眼中殺意升騰。
「把赤水龍宮開啟。」
黃飛虎立即率領玄鳥軍進入河底。
水神印記已經被天庭收走。
龍宮防禦大幅下降。
不久後。
兩百餘名被囚禁的女子被帶出水面。
有人已經被困數百年。
依靠龍宮靈氣才勉強維持生命。
很多人神情麻木。
直到看到人族旗幟，才逐漸恢復意識。
一名女子指著赤水龍君，聲音顫抖。
「它說成為神女是整個村莊的榮耀。」
「進入龍宮以後，我們才知道。」
「所謂神女只是供龍族取樂的奴僕。」
五十萬百姓徹底憤怒。
「殺了它！」
「還我家先祖！」
「享受三河香火，還把百姓當奴隸！」
赤水龍君怒聲辯解：
「龍族血脈尊貴！」
「凡人女子能夠侍奉龍族，是她們的福氣！」
帝辛站起身。
走到被告席前。
「十萬年治理功績。」
「孤承認。」
「百姓也承認。」
「你後來借水神權柄製造災害、強迫祭祀、囚禁人族女子。」
「這些罪同樣清楚。」
「赤水龍君。」
「你早已把三條河當成了自己的私產。」
赤水龍君冷笑。
「強者掌控山河。」
「洪荒向來如此。」
帝辛看著它。
「從今日起。」
「東境不是了。」
沈牧開始宣讀判決。
「第一。」
「剝奪赤水龍君對赤水、青川、洛河三條大河的管理權。」
「天庭神位交由天庭神冊重新審查。」
「第二。」
「追回赤水龍君透過強迫、欺騙所得的人族香火。」
「正常履職所得功德予以保留。」
「第三。」
「釋放全部被囚禁神女。」
「由赤水龍君個人財物與龍宮資產進行賠償。」
「第四。」
「赤水龍君服役三百年。」
「服役期間負責疏通三河淤泥、修復被其破壞的水眼。」
「每日履職由人道第二庭、天庭水部共同監督。」
「第五。」
「若服役期間故意毀壞河道、報復百姓。」
「直接廢除修為，斬斷龍脈！」
赤水龍君聽到最後一句，身體猛然一顫。
它終於意識到。
帝辛真敢廢掉它的龍族根基。
其餘十一名神靈也依照各自罪行接受審查。
四名協助封河的神靈被剝奪職位，服役百年。
三名受到赤水龍君威脅、未曾主動傷害百姓的神靈，需要公開道歉並重新備案。
剩餘四名神靈身上還查出其他血案，被押往人道天牢繼續審理。
天庭神冊從天空降下。
昊天親自作出回應。
「赤水龍君以神位危害人間。」
「罪證確鑿。」
「剝奪赤水河神位！」
赤水龍君體內最後一縷神位氣息飛出。
龐大的香火願力也從它身上剝離。
其中真正對應治水功勞的部分，化作功德保留在元神中。
非法所得則回歸東境百姓與三河水脈。
乾涸河床開始震動。
被封鎖的九大水眼逐一開啟。
河水從地下湧出。
最初只是小股清泉。
很快匯聚成奔騰水流。
赤水、青川、洛河重新流過東境大地。
五十萬百姓站在河岸上，爆發出震天歡呼。
「水回來了！」
「三條河回來了！」
「以後河神不能再拿河水威脅我們！」
三河新任管理者也在此時確定。
按照天人司法協定，河流暫時由人道第二庭與天庭水部共同管理。
江潮從天庭河道巡查使中臨時調任赤水河神。
另外兩名熟悉水情的龍脊大壩功勳英靈齊山、陸平，分別擔任青川與洛河河神。
三人上任前，全部在人道第二庭簽下履職文書。
職責。
香火比例。
河道治理計劃。
百姓投訴方式。
所有內容公開懸掛在河神廟外。
江潮站在赤水河上。
看著下方百姓。
「我生前只是一個守壩士卒。」
「如今得到河神職位。」
「做得不好，大家可以去第二庭告我。」
「拿香火不做事。」
「神位便換給更合適的人。」
百姓聽完，先是一陣安靜。
隨後傳來熱烈掌聲。
他們第一次見到一位主動告訴百姓如何投訴自己的河神。
赤水龍君則被套上鎮河鎖鏈。
恢復部分龍軀，進入河道深處清理淤泥。
過去接受百姓跪拜的太乙龍君。
如今成了三河服役的治水苦力。
每清理一段河道。
人道法典便記錄一次。
稍有偷懶。
服役期限自動增加。
帝辛站在臨淵城頭。
看著三條大河重新流動。
「神位可以換。」
「河流也從來不屬於某一位神。」
「東境百姓真正需要的。」
「是願意治水的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