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第一庭再次開啟公開聽證。
這一次擺在大殿中央的東西，已經從三百六十五神位換成了一條條縱橫洪荒的因果線。
封神量劫形成時間極長。
涉及聖人、三教、天庭、西方、人族諸侯與大量散修。
完整因果甚至連普通大羅看上一眼都可能元神混亂。
人道第一庭只申請調取與大商、人族直接相關的部分。
紫霄宮經過推演以後，開放了相應因果。
天幕亮起。
第一條因果來自天庭。
【天庭長期缺少正神。】
【天地部分神職運轉效率低下。】
這一條已經進入公開招神與輪值改革。
第二條因果來自三教。
闡教與截教教義衝突積累無數歲月。
元始重根腳、秩序。
通天有教無類。
雙方弟子之間早已產生大量矛盾與殺伐因果。
第三條來自西方。
西方教氣運不足。
准提、接引長期謀劃東方氣運與人才。
封神時期正是他們擴張的最佳機會。
第四條更加複雜。
諸聖門人修行無數歲月。
很多人都曾殺生、爭寶、搶奪洞府、結下仇怨。
這些因果越積越深。
量劫來臨以後，集中爆發。
朝歌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所以仙人們自己也欠了一堆帳？」
「還不少。」
「那以前怎麼天天說大商氣數盡了？」
帝辛坐在公訴席上，聽見這句話，直接讓人道法典調取大商自身因果。
這一部分他沒有迴避。
大商疆域龐大。
地方官吏中確實存在貪腐。
部分貴族侵占土地。
一些諸侯與中央矛盾加深。
征役、戰爭也產生了人族內部因果。
人道法典一條條列出。
帝辛並未遮掩。
「孤治下有問題。」
「該查便查。」
「地方官害民，第一庭審。」
「諸侯與王庭存在矛盾，人間自己解決。」
「真正做錯的事情，孤認。」
元始的聲音從崑崙傳來。
「大商民怨已經滋生。」
「王朝更替本就屬於量劫一部分。」
帝辛抬手。
「繼續調取。」
女媧宮進香相關因果重新出現。
按照原本被諸聖推演過無數次的走向。
帝辛在女媧宮題下淫詩。
女媧震怒。
軒轅墳三妖進入朝歌。
妲己禍亂宮廷。
忠臣接連死亡。
酷刑、苛政與大規模民怨不斷積累。
西岐因此獲得越來越多人族氣運。
最終形成商亡周興之勢。
如今這一整條因果鏈，從最開頭便斷了。
帝辛未曾寫出淫詩。
女媧查清准提算計。
三妖也從未獲得禍亂大商的任務。
比幹活著。
商容活著。
黃飛虎更成了玄鳥軍統帥。
人道第一庭還在不斷處理地方貪腐與仙神害民案件。
原本應該出現的大量王朝罪業，根本未曾形成。
【當前大商人道氣運：穩定。】
【存在地方治理問題。】
【存在諸侯矛盾。】
【存在區域性民怨。】
【當前總體人族認可度高於量劫初始推演。】
【尚未達到王朝氣數必亡條件。】
最後一句出現以後。
整個洪荒突然安靜。
須彌山中。
准提臉色難看。
玉虛宮內。
元始也久久未言。
朝歌百姓則在短暫安靜後徹底沸騰。
「大商氣數沒盡！」
「那以前那些仙人天天說商朝必亡算什麼？」
「提前寫結局？」
費仲抬頭看著因果天幕，表情十分精彩。
「大王。」
「這和有人欠了一百車糧，最後跑咱們大商糧倉里來結帳有什麼區別？」
帝辛淡淡說道：「區別很大。」
「他們還準備順便把糧倉主人換掉。」
通天直接笑出了聲。
帝辛站起身。
目光掃過天幕上的三教因果、西方因果與天庭因果。
「諸聖弟子欠下殺伐因果。」
「找諸聖弟子清算。」
「西方想興盛。」
「拿自己的本事掙氣運。」
「天庭缺神。」
「現在已經開始公開招神。」
「這些事情都能談。」
「可誰想把帳全部掛到大商百姓頭上，再說一句天數如此。」
「孤不認。」
元始冷聲道：「量劫牽一髮而動全身，豈能將所有因果逐一拆開。」
帝辛抬頭。
「拆不開也得拆。」
「一個村民殺了人，人道第一庭總不能去把整個村子一起斬了。」
「聖人弟子欠債。」
「人族便該把王朝、百姓與氣運一併賠進去？」
「洪荒沒有這種帳法。」
人道法典開始對與人族直接相關的量劫因果重新分類。
【人族自身罪業：由人道內部處理。】
【仙神對人族造成的因果：由相關仙神承擔。】
【三教內部因果：不自動轉嫁人族。】
【天庭神職空缺：透過神職補充方案處理。】
【西方教氣運訴求：不構成人族必須承擔之責任。】
這些分類暫時無法讓整場量劫消失。
至少把「所有事情最後都靠大商覆滅解決」的邏輯切開了。
鴻鈞的答辯書沒有反對這種分類。
量劫真正需要的是因果得到清算。
誰承擔哪一部分，本就可以隨著現實變化調整。
帝辛看向大商氣運結果。
「既然當前大商尚未達到氣數必亡標準。」
「那麼從今日起。」
「任何仙神再公開宣稱大商必亡、姬周必興。」
「請拿實時人道因果來證明。」
元始終於開口。
「帝辛。」
「大商目前氣數未盡。」
「西方鳳鳴岐山已經顯現。」
「你改變了一部分因果。」
「大勢依舊會尋找新的出口。」
帝辛聽完並未發怒。
反而露出一絲笑意。
「鳳鳴岐山？」
「很好。」
「那便查。」
「孤今日就看看。」
「一隻鳳凰在岐山叫了幾聲。」
「怎麼就成了給大商送終的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