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印虛影尚未降臨朝歌。
五帝的聲音已經先一步透過人道法網傳遍三地。
這一次，他們要講清楚的，是完整人皇位格真正擁有什麼。
少昊法相無法穿過火雲洞第二重封印，只能以一道金色人影出現在天幕深處。
「人皇第一權。」
「修行。」
「人族共主承載龐大氣運，肉身與元神必須能夠持續成長。」
「否則人族越強，人皇自身越容易成為氣運最薄弱的地方。」
「後世人王失去修行權以後，縱然擁有王朝氣運，本體仍然只是凡俗生命。」
帝辛體內人王金身輕輕震動。
這一項他感受最深。
若自己還是最初女媧宮那個毫無修為的帝辛。
准提善屍只需要一道七情迷神術便能影響心智。
如今人王金身初成，十二條氣運金龍入體，普通大羅都很難再用元神秘法無聲無息操控他。
顓頊繼續說道：「第一權，你已經拿回。」
「人道築基。」
「人王金身。」
「未來還會繼續提升。」
第二道人皇印記隨之出現。
「人皇第二權。」
「獨立廢立。」
「人族共主的合法性來源於人族萬民。」
「外部勢力可以質疑，可以反對，也可以與人族交戰。」
「任何單一聖人、天庭或教派，都不該依靠一件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至寶直接決定誰能做人族之主。」
崆峒印歸屬案的畫面再次浮現。
太清長期執掌至寶。
後世人王位格逐漸受限。
帝辛透過人道第一庭凍結崆峒印部分廢立權後，這條枷鎖已經被暫時斬斷。
帝嚳聲音響起。
「第二權，你已經取回基礎部分。」
「崆峒印仍未完整歸還人族。」
「人道法網也未覆蓋全部人族疆域。」
「當前只能確保外部勢力無法單方面廢你。」
帝辛點頭。
「第三權呢？」
整個洪荒安靜下來。
五帝前兩項權柄已經足夠驚人。
第三項才是人皇與人王真正最大的差距。
堯帝開口。
「第三權。」
「人皇代表人道。」
簡單幾個字。
天穹上的人族氣運瞬間劇烈波動。
堯帝繼續說道：「天庭之主可以代表天庭與外界議定規則。」
「地道之主也可代表地道核心秩序。」
「真正的人皇，同樣擁有資格代表人族與天地兩道直接交涉。」
「聖人若要在人族傳法。」
「可以與人皇談。」
「天庭若要人族承擔某項天地職責。」
「也要與人皇談。」
「涉及整個人族的大規則，不能繞開人道共主直接決定。」
朝歌百姓聽得熱血沸騰。
他們終於理解「代表人道」意味著什麼。
鴻鈞答辯書為什麼重要？
因為過去很多所謂天道大勢，根本沒人代表人族坐在桌子上說話。
封神榜需要三百六十五正神。
聖人決定。
天庭需要補神。
聖人決定。
三皇五帝留在火雲洞。
聖人與天道決定。
大商該不該滅。
依舊由聖人提前推演。
人族往往直到結果落到頭頂，才知道自己又成了棋盤的一部分。
真正人皇出現以後。
這種情況會改變。
舜帝的聲音最後落下。
「後世人王失去第三權。」
「人族共主逐漸只剩王朝內部治理資格。」
「封神以後若繼續降格為天子。」
「便會進一步承認自身處於天道秩序之下。」
「到那時。」
「人族遇到涉及天地的大事，真正能夠代表人道發言的位置將徹底空缺。」
費仲聽到這裡，臉色都變了。
「大王。」
「這哪是少了一個稱號。」
「這是把人族坐在談判桌上的椅子都搬走了。」
帝辛看了他一眼。
「所以孤才一直說。」
「天命、大勢、封神。」
「都可以談。」
「人族不能永遠只負責出人、出氣運、出屍體。」
這句話傳遍洪荒。
大量人族拳頭握緊。
他們過去不知道。
如今已經知道了。
女媧站在媧皇宮中，神情複雜。
她創造人族。
過去卻也習慣了聖人站在更高層替人族決定很多事情。
帝辛現在做的，就是把那個長期空缺的位置重新建立起來。
人族自己的聲音。
元始冷聲道：「帝辛如今只能代表大商部分割槽域。」
「談何代表整個人族？」
五帝並未反駁。
舜帝直接認可這句話。
「所以現在只是人皇候選。」
「完整人皇位格需要更廣泛的人族認可。」
帝辛同樣沒有急著爭。
「孤會一座城、一片地去做。」
「百姓認可。」
「人道自然會聚。」
「百姓不認可。」
「一個人皇名號也救不了大商。」
三張區域法網隨著這句話同時亮起。
王畿。
東境。
西境。
人族氣運源源不斷流向朝歌。
崆峒印虛影也終於跨過最後一段空間。
金色大印懸浮在人道第一庭上方。
九條氣運金龍俯視帝辛。
一種無形審視落在人王金身之上。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
這不是太清在考驗帝辛。
也不是五帝在考驗帝辛。
崆峒印在讀取三地萬民真實氣運。
帝辛這些年做過什麼。
百姓是否認可。
法庭是否真的執行。
學宮有沒有真正傳法。
玄鳥軍有沒有保護百姓。
英靈制度是否穩定。
每一項都化作人皇資格的一部分。
帝辛站在法碑前。
沒有主動催動鎮國玉璽。
也沒有命令百姓高呼人王。
「查。」
「孤做過什麼。」
「你自己看。」
崆峒印虛影緩緩下降。
金色印璽最終停在帝辛頭頂三尺。
一個古老的人道文字，從印底浮現。
【候。】
整個朝歌安靜了一瞬。
第二個文字緊接著出現。
【皇。】
第三個。
【者。】
三個字連在一起。
【候皇者。】
人道法典隨之自動轉換為當前人族能夠理解的身份。
【人皇候選。】
帝辛抬頭看著四個金色大字。
嘴角緩緩揚起。
「候選就候選。」
「孤不急。」
「等整個大商都知道。」
「人族可以自己給自己做主。」
「到時候這枚崆峒印。」
「自己會回來。」
八景宮中。
崆峒印本體發出一聲震天龍吟。
九條氣運金龍同時朝著朝歌低下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