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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未雨綢繆

2026-10-08 19:24:37 作者: 人間一兩風

  忽而有春雷之聲炸響,於陳逯耳邊響起,李沐春被嚇了一跳,趕緊望向四周,其餘人皆沒有動靜。

  陳逯閉上眼睛,神情有些恍惚,突然又緊皺眉頭,似乎十分痛苦,汗水開始在其額頭聚集,於兩頰留下。

  「陳師兄?」,李沐春緊忙掏出一塊方巾,幫著藍袍男子擦去汗水,輕輕的搖了搖他的肩膀。李沐春腰間的「金蠶」綠光一閃,先前謝安不知何時留下的那捲竹簡竟然是自己蹦了出來,由數個金色小人抬起,放於書桌上。竹簡字型顫抖,那陳逯的眉心處竟然開始浮現處金色紋路,金色小人見了歡呼雀躍,開始引導那金色紋路。就如同鋪路一般,將其鋪平、理順,又從竹簡中搬出一些,將有空缺的地方稍稍填補完整。

  李沐春所在的這片桌角金光四溢。

  李沐春正要起身拉過一片屏風,卻被肩頭的一隻大手按下,只聽見身後渾厚的聲音傳來。

  「不用著急,我已經遮蔽了這片區域,安心等著就好。」,聲音中略帶笑意。

  李沐春一下就聽了出來,魯大先生魯北,此時就站在李沐春身後。

  待到陳逯眉心處的金色紋路逐漸消失,領子已經完全被汗水浸濕的藍袍男子這才緩緩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似乎經歷了一場惡戰。

  「你們還真是有緣。」,魯北眯著眼睛,嘴角笑意正濃。

  「魯大先生,陳師兄這是?」,李沐春問道。

  「陳逯這小子到瓶頸已經許多年了,之前留在書院修行無果,放其下山歷練了近十年也無果,哪知道今日碰上了你,一下便是破開了。」,魯北雙指在陳逯額頭輕輕抹了沫,年輕男子體內那剛剛破境紊亂的氣息立馬趨於安定。

  「謝過先生,也謝過李道友了。」,陳逯拱手笑道。

  

  「我的一言一語,什麼時候已經這麼厲害了?」,李沐春玩笑道。

  「小瞧自己了吧。」,陳逯擠眉弄眼,「從今以後,你就是我陳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我不管你認不認,我反正心裡已經認下你這個好兄弟了。」,陳逯對著空氣四處拜了拜。

  魯大先生給了陳逯一個板栗,後者頓時消停了不少。

  「這小子就光長有一張嘴!」,魯北笑罵道,在撤去這片屏障後帶著兩人一下便到了那懸空廊橋處。

  「等會陳逯會給與你一些酬謝,東西不多,但是肯定不會差。」,魯北揹負雙手,對李沐春說道,後者緊忙擺手。

  「無心之舉,受之有愧。」,李沐春拱手說道。

  「無愧無愧,這可是你一樁莫大的善緣也是他陳逯莫大的福緣,一切事情的起因皆有因果,有了因便要有果結尾,你這次拒絕他,說不定對他以後的修行會有影響。」,魯北解釋說道。

  「這樣啊,那我稍微收一點,意思意思就行了。」,李沐春點頭說道。

  魯北點了點頭,捋了捋長及領口的白色鬍鬚,又開口問道,「老夫很想問問,你與他不過是一面之緣,對於剛剛認識的陌生人也毫不吝嗇自己的本心之語,何至於此?」

  這次李沐春沒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上善若水,厚德載物。」

  「在說了,我相信東子崖收弟子的眼光。」

  魯北看著這個青衫男子,後者撓撓頭笑了笑,在這位書院大先生眼前,自己說這些話倒是顯得有些托大了。

  「說的好說的好。」,魯北笑道,「你們二人聊著,我就不打攪你們了。」

  說罷,儒衫老者朝著空中廊橋另一邊走去。

  陳逯翻身坐上空中廊橋欄杆上,雙手十指相扣自然垂下。

  「該送點什麼東西給你好呢?」,藍袍男子自顧自說道。

  「意思意思就成。」,李沐春笑道。

  「這可不能光意思意思,這樁福緣可不好忽悠啊。」,陳逯搖了搖頭,對于贈禮一事有些舉棋不定。他出身不薄,來自豪門貴胄,幾十年前被下山轉悠的魯北一眼相中,便是帶上了山門,之後也證明了這位來自伏逯書院的大先生眼光不錯,緊緊十年之間,便是一舉躋身經長,正是年輕意氣風發之時。而這樣一位君子,身上的珍寶不可謂不多,只是他現在有些猶豫,怕送禮太輕,壓不住李沐春的善緣,填不平自己的福緣,又怕送禮太重,李沐春拿不住。

  正在他為此事發愁時,李沐春開口說道,「既然陳師兄還沒想好,那就先余著唄,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見面,到時候等你想好了再送也不遲。」


  聽見此話,陳逯眼前一亮,確實是個好注意。

  「也好也好,那就這樣辦,到時候你可不要假裝忘記不收了啊。」,陳逯笑道。

  「不會不會。」,李沐春連忙搖頭。

  「那你先拿著這樣東西。」,陳逯從腰間一抹,一團白光遮蓋住的一把赤色尺子出現在他的手中,尺子不長,三指長短。

  「等你來換。」,李沐春接過尺子晃了晃。

  兩人就這樣一坐一站在廊橋上。這裡能望見半個書院,眼見放遠點,還能看到仙台山上。

  又是一天的日落。

  憑欄遠眺,眼前是一片晚霞斑斕。

  —————

  一天早晨,東子崖按照慣例,會在這一天給所有的弟子發放了一份來自山下的邸報。

  雖說裡頭記載的內容是山下王朝之間的事情,但是官報的製作還是出自東子崖山門之中。

  報紙方方正正,李沐春拿在手上稍微捏了捏,質感與之前在民間買的地方官報截然不同,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作為專門給仙門府邸發放的官報,山門內不可謂不上心,造價更是不菲,材料出處是取自九守道州一座名為銀粟山上,此山盛產一種叫做銀六花的靈株。此花生長迅速,但是生長條件的挑選及其苛刻,據說是某一處藥谷中的某一位祖師爺游遍數個大州,最終才在銀粟山上種出此花。由其製成的文物報刊手感細膩且堅韌,不粘手,早晨吸收夠了日光,在晚上便會自己釋放,極其方便閱讀。

  李沐春見到閱讀了官報的東子崖弟子們,有的眉頭緊鎖,有的卻是難藏眉間的喜悅,更誇張的是坐在第二排的陳逯師兄,那是一個興奮的一拍桌子,結果被魯大先生賞了十大板後罰抄書一百遍。青衫男子便按耐住了心中的好奇,開始著手忙著自己今日的學業。

  今日下課,李沐春決定不在多留,便是徑直出了伏逯書院的大門。魯大先生還是依舊坐在大門的門檻處,抽著那根長長的銀杆煙槍。

  青衫男子行了一禮,儒衫老者點頭笑了笑,用煙杆在身旁的門檻處敲了敲,對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李沐春笑著說道,「記得看報,認真看。」

  青衫男子腳步停滯了一下,隨後便是加快。

  此次回天虞山,李沐春經過這幾日的來往,早已對那法陣的使用輕車熟路,很快便回到了天虞山山上。李沐春快步走進院子,發現姜白已經坐在了院子裡的石椅上,見青衫男子到來,起身正要說話,卻被李沐春制止。

  「姜大哥先等會,等我把這邸報先看完。」,李沐春說道,隨後快步走到石桌前,將那一杯茶水一飲而盡,隨後從懷中掏出那一份邸報,在石桌上鋪開來看。

  姜白也不打擾,只是坐在一邊,安靜的等待著。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李沐春這才將那份邸報收回,長舒一口氣,只不過表情還是有些複雜。

  「上面寫了什麼?看你表情不太對?」,姜白便問道。

  李沐春便重新拿出那份邸報遞給姜白,後者接過來開啟只是粗略的看上幾眼,便明白了到底所謂何事。

  「兩年之後,大夏要舉辦登基大殿以及祭天儀式,那新王夏立新要做這大同聖州的新皇帝了。」,姜白緩緩說道。

  「不得不說,這大夏與大申長達十多年的戰爭,終於要落下帷幕了。」,姜白笑了笑。

  李沐春手掌一隻覆在石桌上輕輕拍打,姜白察覺,便問道:「大申昏庸無能,大夏能將其推倒那是好事,但我看你怎麼愁眉苦臉的?有心事?」

  李沐春卻是搖了搖頭道:「如今雖說兵甲已足,但南方終究未定,這麼草率登基,我怕南方那些大申殘黨趁機發動兵亂。」

  「除非大夏能夠在兩年之內,平定聖州以南。」

  姜白想了想,點了點頭,李沐春所說之事,確實是個大事。姜白將邸報疊好放回桌上,問道:「你與大夏新王夏立新有交往?」

  「一點點。」,李沐春笑著點頭道。

  姜白眯眼瞧去,摸了摸下巴,搖頭,不太像一點點啊。

  就像是姜白這樣的大劍仙也不知道,那位在大夏軍陣之中立下顯赫戰功的李將軍此時此刻就坐在其對面啊。

  李沐春突然又想起些事情來,便問道:「姜大哥,能否問你些事情?」

  姜白端起茶杯,抬了抬手,「問便是了,我們兩人誰跟誰啊,隨便問。」


  李沐春便說道:「如果大夏想要讓東子崖的修士做那一國之供奉,姜大哥你覺得如何?」

  姜白想了想,搖頭道:「我師父應該不會允許的,劍修修煉本就耗時耗力,哪還有精力去做一國之供奉,再說了,我們山門門規之中便有一條,不得過多插手山下之事,輕則受罰,重則逐出山門。」

  「也是。」,李沐春抿了一口茶水。

  「我們山門規矩重,其他宗門內可能就沒有這個規矩,怎麼?他大夏想要效仿那九守道州,讓修士參與一國朝政?那他夏立新完全可以去找一些個天地間有實力的散修不是嗎?」,姜白又說道,這一句話倒是提醒了李沐春。

  「姜大哥說的在理。」

  青衫男子立即起身就要回自己的書房,前些日子,李沐春便收到了一封來自伏龍城的仙翰,就知道是何人所寫了,其中夏立新更是提到了這個問題,想要尋求一下李沐春的意見。這些日子,本就為了這事情想得有些焦頭爛額,今日倒好,被自己這位姜大哥一點就通了。

  「你小子果然與那大夏皇帝關係不淺。」,姜白笑道。

  「姜大哥不曾知道我從哪裡來?」,李沐春站在台階上回過身。

  姜白一愣,自己也是剛剛回來沒多久,「不知道啊。」

  「回頭告訴你。」

  李沐春徑直走向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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