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經歷過大戰,萬獸宮眾人稍顯疲憊,看向身邊那一具具倒下的屍體,其中並不缺那萬獸宮弟子,活下來的每個人將心中那股低沉煩悶感全都掛在了臉上。
此次青華山只來了陳心一人,他就不用考慮那麼多,除了自保以外,還能幫幫周圍的這些同行之人。
「沒想到在這山中還能碰上山輝,數量還如此之多。」,坐在一頭金毛獅子身上的男人開口說道。
「是啊,如若不是林師妹,我們這次可都要遭殃了。」,另一位身上盤著一隻渾身綠鱗遍布大蛇的男子附和道。
而他口中的林師妹,便就是那位肩膀上站著一隻六耳白兔的女子。
「兩位師兄,先不說這些,趁著現在聽月沒動靜,我們還是抓緊時間離開這個地方吧。」,林悅說道,剛剛來到這谷中,她就有一種十分強烈的不適感,在裡面待久了之後,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那位坐在金毛獅子上的男子沉思了一會,開口說道:「能否再等一會,我們想要的東西還沒找到,還想再努力一次,畢竟那東西可是關乎到仙桃的。」
聽聞,林悅柳眉微微皺起,說道:「我們才進來這麼一會,就死了一些師兄妹,這次還好只是遇見山輝群,如若是些其他遠遠強於我們的東西該怎麼辦?就算那仙桃如何珍貴,首先也得有命去取才行。」
林悅的話不無道理,許多實力稍顯遜色的同門弟子大多數也是點了點頭表示認可,畢竟他們這次進入這桃花洞天,本就是想來歷練的,丟掉身家性命去奪取某種東西的這種事情,不在他們首先考慮的範圍之內。
「林師姐說得對,古梁大師兄,我們要不先從這邊撤出去,之後再做打算。」
「這谷中確實太過危險。」
古梁便是坐在那頭金毛獅子上的男子,也是此次萬獸宮弟子的領隊,此人一頭暗金色的頭髮,就連眉毛和鬍鬚都是一般顏色,身材高大健壯,雙目炯炯有神,身上披著那象徵著萬獸宮身份特製的靈獸紋飾長袍,長袍上繡著各種珍奇異獸的圖案,從其身上能夠感受到一種野性與靈性並存的氣息。
萬獸宮所在之地,傳聞是一片古疆,幅員遼闊,裡面不僅藏有諸多妖獸異獸,並且還有各種神秘的機緣以及靈物靈寶,是大同聖州的一塊寶地之一。不過因為其宗內修行之法太過苛刻,所以修行大成的門生寥寥無幾,使得其成為了除去三界山、東子崖、招軍台三個聖州上三甲宗門之外的「第四甲」。
不過如今東子崖犯了事,被奪了名,萬獸宮自然而然就順延而上了,對於這個結果,宮內大部分弟子都不是很認可,他們想要的是堂堂正正贏來的名譽,而不是這種撿漏的行為。
經過幾番權衡之後,古梁朝著眾人說道:「你們說的確實不無道理,那先這樣,林師妹帶著大部分人先出去,周師弟與我暫時先留下來,可有異議?」
身上纏著那隻碧鱗大蛇的男子名叫周啟銘,就是古梁口中的周師弟了,聽到大師兄如此安排,自己自然沒有異議,於是便搖了搖頭。
林悅稍作思量一番之後,眼下確實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在這種兇險之地,其餘人繼續待在這裡,恐怕就只是累贅。
「陳兄,你要走嗎?」,古梁朝青衣男子那邊看去,後者也是轉過頭看向他,搖了搖頭。
「那行,你們路上小心,就算是原路返回也要萬般注意,出去之後,找個地方等我,出來之後聯絡你們。」,古梁吩咐道。
林悅點了點頭,也說了一句師兄保重,於是便帶著其餘萬獸宮弟子準備離開。
嘩啦。
不遠處的灌木林突然動了,這一響動令所有人一驚,目光視線齊刷刷地盯著那邊,一身氣息驟起,隨時準備禦敵。
林悅皺著眉頭,場內當屬她最不能理解,什麼東西已經近在咫尺,自己的聽月竟然沒有任何反應。
好在,從那灌木林中出來的不是像山輝之類的異獸,而是兩名男子,其中一位,給林悅的第一印象就是長得很好看。
「哎呀呀,沒想到在這碧落谷中還能見到其他修士,真是幸運啊。」,一身玄色勁裝的男子笑著說道,與其同行的那位同樣身著玄色長袍的男子雙手環胸,正在打量著他們這群人。
「你們是什麼人?」,萬獸宮的一名子弟半蹲著,單手掐訣,另一手放在身旁一頭額頭上長著犄角的灰狼身上。
那勁裝男子兩隻手擺了擺,笑道:「諸位不要這麼緊張,我們二人與你們一樣是從那平巒頂進來的。」
就在眾人打量著這突如其來二人的時候,古梁只覺得後頸一涼,轉過頭去,就連是他此刻也是稍顯驚嚇神色。
因為在其身後,陳心那張原本何時都波瀾不驚的清秀面龐,此刻卻是如此的猙獰,與之前簡直是判若兩人,全身上下的靈氣以及劍意已經完全不受控制,整個人髮絲衣袍都飄動了起來。
唰!
根本沒有任何猶豫,陳心那抵住眉心的雙指下拉,本命飛劍「入竹」被其握在手中。
過江千尺浪,入竹萬樹斜。
「李沐春!!!」
那蒼翠欲滴的劍光劍氣頃刻間將這空地包裹,朝著那勁裝男子斬去。
眾人皆是一愣,能夠讓一位劍修一見面就祭出本命飛劍對敵,那得是有多深仇大恨。
李沐春瞧見情況與自己預想當中的不差分毫,從背後將那銀隼出鞘,很快便退至一旁。
「上官記住我說的。」
話音剛落,整個人便被那翠綠劍光拍向遠方,陳心那一身青衣也迅速跟了上去。
看著兩人身形逐漸遠去,萬獸宮眾人又將目光放在了上官元身上。
上官元撓了撓頭,思考片刻之後,說道:「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我只知道他倆有仇,我這朋友說既然今日遇見了,倒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我們不用管他們,一會就好了。」
古梁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情況,雖然有些無奈,但還是讓林悅帶著同門先行離開。
林悅搖了搖嘴唇,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在古梁耳邊低語幾句,說得古梁那是一個勁的挑眉。
「現在都什麼情況了,師妹你還想著這種事情?」
「我就問問,問完了馬上就出去。」
林悅先是站在遠處觀察了那位玄色長袍的男子幾眼,便走了過去。
「這位公子看上去年紀輕輕,沒想到已經是化勁境的武學宗師了,實在難見。」
上官元看了她一眼,朝其點了點頭,就當是回應了,視線依然放在先前李沐春二人離去的方向。
「那個,這位宗師啊,能否問你個問題?」,林悅小心翼翼的說道。
上官元視線再次收回,放在身前那個姿色還算不錯的姑娘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想問他姓甚名甚,家住哪裡,今年多少歲,有無道侶是不是?」
林悅明顯是愣了愣,臉頰稍稍紅了些,點了點頭。
上官元朝著那邊罵了幾句,「小白臉有什麼好的?」
林悅搖了搖頭,「公子別管。」
上官元嘁了一聲,一臉的不屑。
「他叫李年冬,家住墨香城,今年還沒三十,沒有道侶。」
聽完,林悅笑了笑,道只要沒有道侶其他條件都可以忽略不計。
「李年冬,李年冬...」,林悅在口中默念著這個名字,一邊帶著同門們朝著山谷外走去。
待到他們消失在視野之中,上官元這才回過頭看向那個方向,然後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古梁與周啟銘,說道:「你們這個師妹厲害,能分得清輕重緩急,知道當下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古梁二人自然是知道眼前這個男子在說些什麼,只是點頭回應,他們其實也鬆了口氣,要是這個時候師妹為了那個男人執意留在此處,那一切可都不好辦了。
說完,上官元不禁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何,有些莫名其妙的火大。
李年冬這個名字,是過來之前,李沐春編給他的,如果有人問起,就告訴他們這個名字就行。
「你這傢伙,連人家會問你姓名這件事都猜到了嗎?」
聽著那邊傳來熱乎朝天的動靜,那不斷沖天而起的劍氣以及剮蹭帶起的碎屑鋪天蓋地,古梁一看就知道陳心這是動真格了,之前無論是同行之時還是不久前迎戰山輝,都未曾見到其這麼出劍過。
「這位兄弟,我們就在這光看著,不用過去勸勸?」,周啟銘問道。
「沒什麼好勸的,兩人私事,我們不好去管吶。」,說罷,上官元竟然找了棵樹盤腿坐下。
「他們那邊估計還要一會,你們二人也可好好打坐調息一番,不是剛剛才經歷過一番大戰?」
見二人沒有動靜,上官元笑道:「你們還怕我偷襲你們不成?那讓他們二人盯著我不就行了。」
上官元指了指那頭金毛獅子和碧鱗大蛇。
古梁二人依然不為所動。
上官元有些無奈。
「這樣吧,我給你們二人透個底,你們想要的東西確實在這谷中,當下最好將狀態調整至最佳,免得到時候又發生什麼戰鬥。」
隨著上官元說完,古梁看向他的眼神明顯有了變化,開口問道:「閣下二位到底是什麼人?接近我們是有什麼企圖?」
「我們對你們沒有任何企圖,就像一開始說的,只是碰巧遇見了你們而已,而且我們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古梁聽聞看向一旁的周啟銘,後者只是搖了搖頭。
「那青華山大師兄陳心可是命魂境瓶頸的劍修,實力甚是不俗,到此的所有大派領隊都要給他幾分薄面,你那小兄弟,也不怕死在他手裡?」,古梁問道。
「死在他手裡?」,上官元挑了挑眉,隨後意味深長的一笑。
「陳心是有兩把刷子,但是我那兄弟也不是省油的燈,兩位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