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般世界倒轉的場景,將在場所有人震懾在原地,如此怪異而又宏大的場面,令這群大多數待在宗門之內修行未曾見過世面的年輕人目瞪口呆。
即使是當年去過鬼域,見識過城池倒轉,與幾大鬼王當面對峙的李沐春,心中也難免震顫。
而在這山中,原本就有些薄薄的霧氣此時變得分外濃厚,整座山谷之中就像是被塞進了一大團棉花。隨著一聲足以穿透耳膜的尖嘯聲從那濃霧中傳來,在山谷之中不斷迴響,無數的利爪將那濃霧撕破,第一隻山輝自濃霧之中猛然衝出,雙眼赤紅如炬,獠牙外露,越來越多的山輝在其身後不斷湧現,如同一片黑壓壓的潮水朝著李沐春眾人疾馳而來。
它們跳躍或者奔跑,或者噴吐土石飛石,或者以利爪撕裂空氣,所過之處,古木摧折,岩石崩裂,令這座山谷再一次顫抖起來,似那陣陣哀鳴。
見到這等陣仗,靈獸宮大部分弟子早已面色蒼白,有些竟是連站都站不穩,靠著身邊跟隨著的靈獸勉強支撐著身子,顫抖不堪。
李沐春如今腦子一片空白,方才他與上官元聯手才殺掉一隻,對於這山輝的實力,雖說不是這麼難纏,但也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如今直接來了這麼多,約莫目視估算一番,起碼有大幾百隻。
當下已經不是什麼對策能夠轉危為安的情況了。
上官元看了一眼眉頭緊鎖的李沐春,直接一個蹦跳來到眾人身前,舉起一塊石頭,使出渾身氣力,朝那山輝群中砸去。
石塊速度很快,被上官元如同擲一塊石子那麼容易,就這麼重重的落在了還有一段距離的山輝群中。
意向不到的事情發生,按理來說,這等石塊會輕而易舉的被那些個山輝利爪給切碎,如今卻直接砸死了一大片,那些個山輝身軀被砸得七零八落。
上官元先是一愣,然後猛的回過神來,朝著後方大喊道:「諸位莫慌!這些山輝身軀異常脆弱,徒有數量而已!」
聽見上官元的聲音傳來,李沐春頓時整個人一抖,眼前一亮,心中大喜,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幫大忙了!」
李沐春迅速動了起來,一些個想法在腦海中飛速盤算。
先是朝著後方的林悅說道:「林姑娘,靈獸宮諸位就拜託你組織排程,我們現在前方頂著看看情況。」
林悅也是愣了愣,然後握了握有些許顫抖的手,重重的點了點頭,便朝著身後那群同門之中跑去。
李沐春身軀快速一閃便來到了前方,在那裡,古梁等人已經蓄勢待發。
「雙方數量差距過於懸殊,如今心境波動嚴重,林悅姑娘調整還需要一些時間。」
李沐春說完,周啟銘便是面色有些凝重的笑了笑道:「所以說,暫時要先靠我們幾人頂住一段時間。」
李沐春點了點頭。
陳心只是閉上雙眼,輕輕的撥出一口白氣,而一旁的上官元卻是異常興奮,已經開始活動拳腳。
古梁雙手環胸,看了幾人一眼,笑了笑道:「頂就頂,大不了一死了之。」
隨後古梁又拍了拍李沐春的肩膀說道:「李兄,你暫且居中,前場後場由你來協調。」
說罷,古梁一下子飛了出去,面對那黑壓壓的一片,只是深呼吸一口氣,然後雙臂交叉在身前。
「大敵當前,再有所隱瞞,就有些太不仗義了。」
山風嗚咽,捲起滿地碎石。
古梁立在山輝群與己方中間,衣袍颯颯作響,身上那些個掛飾不斷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而在他身後,那頭金毛獅子金煌低伏著身軀,暗金色的毛髮根根豎起,喉間滾動著悶雷般的低吼。
他甚至已經能夠聞到身前的那群山輝所散發出來的腥臭味,刺激得他鼻腔發癢。
金煌用碩大的頭顱頂了頂主人的身子,琥珀色的獸瞳之中散發著止不住的戰意。
眾人看向古梁,他那一身勢頭有一種立馬就會爆炸開來的感覺。
周啟銘笑道:「這便是我們靈獸宮不傳秘法,門內很少有弟子能夠學會的秘術,近些年來的弟子之中,只有古梁師兄能夠完美掌握。」
唰!
自古梁眉心處,一滴金色的血液凝聚、懸空,隨後迅速地朝獅子飛去,而後者也是張開大嘴吐出一滴精血,融入古梁的眉心之中。
「吼!」
在身軀融入了古梁那一滴金血之後,金煌一躍而起,體型瞬間膨脹了整整數倍,已經與半座小山齊平。
而古梁那邊,周身騰起淡紅色的霧氣,皮膚表面浮現出與金煌身上如出一轍的暗金色紋路,整個人的氣息一下子炸了開來。
周啟銘也是雙手掐訣,在他身上盤繞著的那隻碧鱗蛇也是飛了出去,身軀也是變大了幾倍,周啟銘站在蛇頭之上看著自家師兄那副模樣。
「這就是門中長老們所說的共鳴嗎?不知道師兄你如今到了哪一層次?」
模樣發生些許變化的古梁,渾身上下充斥著獸性,朝著前方大吼道:「來!」
這一道音波,將那已經近在咫尺的山輝群破開一個大口子,不知道多少只山輝的身軀在這道音波之下粉碎,身軀變大數倍的金煌一躍而起,身子徑直砸進那山輝群中,利爪一揮,便帶著一大片山輝破碎的身軀飛了出去。
隨後古梁也是衝殺進了山輝群中,每每揮動一拳,便有山輝屍首騰空而起,如同一尊戰神。
當下,僅僅只是靠著古梁便阻擋了山輝群進攻的勢頭。
「好厲害。」
在其身後的幾人不由人發出感慨。
「古兄先行一步,我等武夫豈有不跟的道理?」
說罷,上官元也是一躍進了山輝群中,渾身拳意流淌,如入無人之境。
兩道毒液從碧鱗蛇嘴中吐出,瞬間將幾隻撲殺過來的山輝身軀溶解。
「別光看著,兩邊山中已經被滲透了。」,周啟銘提醒道。
那山輝是何其的聰明,眼見前路不對,便迅速分流,朝著兩邊山中滲透進去。
李沐春與陳心御劍而起,見山輝便殺,數息之內,就已經斬殺二十餘只。
李沐春觀察著山輝群的動向,感覺到有一絲絲違和。
「陳兄,你沒有發現,這些山輝每一次進攻,就好像軍隊沖陣,有規有矩。」
面對李沐春的疑惑,陳心觀察過後也是點了點頭。
「是有些太過規矩了,就好像,有人在指揮他們一樣。」
李沐春眉頭一皺,靠至陳心身旁,說道:「你先頂一會,盯緊點前方,看誰體力不支就上去換下,我去去後方,馬上就回!」
陳心也不問原因而是點了點頭,佩劍柳絮以一化十六,不斷斬殺著從山中冒出來的山輝。
李沐春絲毫不敢怠慢,施展身法馮虛御風,整個人如同一陣風似的立馬就刮到了靈獸宮眾人所在的後方,在路上甚至還與幾位弟子擦肩而過。
「林姑娘,有一事相求。」
帶著一些弟子正在緩慢朝前方趕去的林悅停了下來,點頭道:「李道友且說。」
「讓你的聽月聽一聽,在那群山輝群中,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動靜。」
「好!」
說罷,林悅雙手捧起那隻小兔,閉上雙眼,嘴裡不斷念叨著術語,在其額頭之處,一些個淡淡的符文逐漸浮現。
李沐春明顯能夠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那隻小兔身上朝著前方迸射出去,只是看不見而已。
片刻之後,林悅突然睜開眼睛,說道:「在那山輝群中後段偏左側的地方!有人在那裡!」
李沐春瞬間拔地而起,沖回前方,正好,這個時候陳心與上官元交換了位置。
「上官!幫我!」
兩人對視一眼,上官元重重撥出一口白氣點了點頭,隨後在李沐春下落的地方一把抓住他的腳踝,如同抓住了一把錘子,掄了半圈之後,重重地朝著李沐春手指的方向甩了出去。
唰!
李沐春的身子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快速穿過大一片烏泱泱的山輝群,那些個在山間狂奔的山輝高高躍起想要截擊,卻都被李沐春靈巧地躲閃過去。
沒過一會,李沐春果然在山輝群後段發現了那個不同尋常的地方。
有一位黑衣人,混跡在山輝群中,極其枯瘦的手臂握著一把青銅小錘,正在不斷錘擊著一道符文。
「找到你了!」
李沐春拔劍出鞘,雙眼一閉一睜,兩抹金光閃過,順勢斬出幾道劍氣,那劍氣竟是化作兩位巨甲力士砸落在黑衣人所在之地,未曾想卻被其躲了過去。
李沐春拔劍再斬,手中飛劍斬出的並非劍氣,而是一道道琴韻,一段段流水,甚至是一隻只飛鳥。
黑衣人原本還在遠遁的身子停了下來,與李沐春正面對峙,抬手用那錘子對著空氣一錘,竟是有破碎的聲音傳來,將那李沐春斬出的琴韻流水飛鳥,甚至是那兩位巨甲力士全部震碎而去,傳播開來的餘震,也是令其身邊的山輝全部粉碎,硬是清理出一片空地,就連李沐春都被波及,無任何徵兆的喉嚨一甜,嘴角有鮮血流出。
此刻,李沐春也管不了那麼多,整個人氣息驟變,鮮紅纏遍全身,肅殺之氣瀰漫,施展劍術「點血」,朝著黑衣人衝殺而去。
那黑衣人依舊不慌不忙,又是舉起那枯瘦無比的胳膊,掄著那把青銅小錘,風輕雲淡地迎著李沐春就錘來。
就在二人快要對上之際,又有一道身影從地面鑽出,迅速地抱著李沐春就往後方退去,李沐春劍術未能施展,而黑衣人那一錘卻是錘了出去。
嘭的一聲炸響。
李沐春猛然轉頭看去,一座大山的山頭,毫無徵兆地炸開,粉碎的石塊朝著四周不斷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