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可以停下了。」沈汐月出聲。
李鈞收手退至一旁。
沈汐月看著站著筆直的李鈞，第一次認真觀察起這個外門弟子。
雖然他穿的破破爛爛，但那一雙眸子卻格外的明亮。
這一點，在當今的外門弟子中，可不常見。
「李鈞，你倒是讓我有些驚訝。沒想到一次普通的煉丹，卻讓我挖到了寶。」
「大師姐謬讚了，弟子感謝大師姐給的機會。如今所做，也只是想替大師姐做點什麼，以報知遇之恩。」李鈞抱拳道。
沈汐月點點頭，先不管其他，光是這份態度，就讓她很滿意。
「你無需緊張，我既然讓你來養我的靈牛，這本身就是對你的信任。」
「不管如何，這次你立了大功。你不僅替我保住了靈牛，還讓它們的狀態更上一層樓。」
沈汐月伸手一招，直接掏出一個玉瓶。
「這是一瓶聚靈丹，非常適合鍊氣期的修士使用，它可以加快你的修煉。」
她輕輕一推，丹藥直接飄到了李鈞的面前。
「這是給你的獎勵，你雖然是五靈根，築基或許沒有希望，但修煉至鍊氣後期還是有希望的。」
「既然你在飼養靈禽這方面有天賦，今後這牛棚我就把它交給你，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李鈞看著眼前的丹藥，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將其握在了手中。
「多謝大師姐，弟子會努力修煉，不辜負大師姐的期望。」
沈汐月點了點頭：「未來一段時間，橡木葉大機率是用不了的。你想辦法給靈牛找一些平替的糧食，但牛乳的供應可不能少。」
「另外，過段時間可能還會再煉製紫基丹，你也要做好準備，我還需要你進入陣法中。」
「弟子遵命！」
沈汐月又交代了一番後，便離開了牛棚，她也要去催一催紫基丹的事情了。
……
「這沈汐月倒是大方，能煉丹真好啊！」
李鈞看著手中的聚靈丹，心情大好。
聚靈丹為一級丹藥，主要是給鍊氣修士用的。
沈汐給的這瓶聚靈丹雖只是一級下品，但價值足抵四百塊下品靈石，這般手筆，已稱得上十分闊綽了。
「有了這瓶丹藥，我突破鍊氣四層也能更快了！」
李鈞小心收好丹藥，這次的危機也算暫時度過了。
橡木園被查，那趙文杰必然會被處理。
就是不知道執法隊，能否發現變異橡木的事情。
就算被姚玉芝給隱瞞下來，她一時半會也沒時間來對付他這個小嘍囉了。
所以，這段時間他必須刻苦修煉！爭取早日突破至鍊氣四層！
「今天烤個兔子吧，也算是獎勵一下自己。」
李鈞起身，直接向著荒山趕去。
當晚，他就帶來了兩隻野兔，隨後一番處理，直接開烤。
「李師弟在嗎？」
李鈞抬頭看向棚外，竟然是殷採薇。
「殷師姐，我在這裡，直接進來就行。」
殷採薇進了門，嗅了一下鼻子。
「天呢！好香！李師弟，你這是在烤肉嗎？」
「對啊，師姐要不一起來吃點？」
李鈞抬頭笑道。
殷採薇本想拒絕，但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哈哈，來吧師姐，不用客氣。」
李鈞拿了碗筷，招呼著殷採薇入座。
「那行，那我就不和你客氣了。」
殷採薇入座，看著面前金黃四溢的兔肉，肚子變得更餓了。
「師姐客氣了，之前你那麼認真教我，我都還沒來得及給你道謝。」
李鈞切下一塊肉，直接遞了過去。
「嗐，咱們都是替大師姐做事，無需客氣。」
殷採薇吃了一口兔肉，眼睛頓時一亮，連連稱讚李鈞的手藝。
「師弟，你這手藝真是絕了！我都沒吃過那麼好吃的烤肉！」
李鈞笑了笑，這可是特製版的烤肉料，修真界只此一家。
「對了師弟，其實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問問橡木葉的事情。」
今天器峰炸爐，驚動了太多人。
殷採薇後來也是知曉，原來是橡木園的橡木出了問題。
緊接著，四峰凡是用得到橡木的，都出現了問題。
更有訊息傳出，說最近的橡木葉可能都有問題。
於是，她自然就想到了牛棚，這才趕緊趕來詢問牛棚的情況。
不管怎麼說，之前牛棚在她的手裡，若是以往的橡木葉都有問題，她和李鈞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放心吧師姐，這次我運氣好，今天正好去給牛放風。那些新的橡木葉就沒有吃到，靈牛們也都沒有問題。」
「真的？太好了！」
殷採薇握著小拳頭，長舒了一口氣。
「師姐，你的手……」
李鈞看向對方，袖口滑落間，手臂上赫然露出青紫交錯的條條血痕，格外刺目。
「嗐，這個啊，考核沒透過，被那些內門弟子打的。」
殷採薇縮了縮手，滿不在乎道。
「什麼考核？竟然還要打人？」李鈞驚異出聲。
「就是輔助內門弟子煉丹，我剛過去，有些跟不上他們的節奏，然後就這樣了。」
殷採薇苦笑，但也沒覺得什麼。
李鈞目光微閃，一字之差，外門和內門的待遇，簡直天差地別。
「行啦師弟，誰讓咱們是外門弟子呢？那些內門弟子皆是有希望築基的人，我們雖然也被稱為弟子，但最終也只是他們的下屬罷了。」
李鈞沉默，點了點頭，又切下一塊肉遞了過去。
「謝謝師弟。」
殷採薇吃著烤肉，來藥峰這麼多年了，第一次感覺心裡暖暖的。
「話說師弟，我聽說你是大師姐的藥引。你可知當藥引的後果？聽說有人已經……」
「死了，對嗎？」
殷採薇一愣，點了點頭。
「沒事的師姐，做藥引有副作用，這些我都清楚。」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做？我聽說那紫基丹一時半會兒也煉不成，再折騰幾次的話，你……」
殷採薇沒有說下去，李鈞卻已明白她的意思。
「師姐，我和你一樣，沒什麼可選的。再說，做藥引也沒什麼不好，起碼還能修煉，也能得大師姐的庇護。」
「錯！大錯特錯！」
殷採薇停下手中的動作，一臉認真地看向李鈞。
「我雖然也沒得選，可我來青雲宗是為了學煉丹術，是為了更好地活下去。你去當藥引，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至於修煉……我們都是普通人，這條路本就不是給我們預備的。哪怕你有天賦，沒有資源照樣行不通。」
「說白了，這世道就是不公的。聽師姐的話，有機會就趕緊離開這兒。再來幾次，你真的會死在這裡。」
李鈞也愣了一下，望著殷採薇，沒想到對方會對自己說這麼多。
「你別多想，我有個妹妹，年紀跟你差不多大。她也是一心想修煉，結果把自己身體搞垮了，後來還鬧著要輕生。」
殷採薇嘆了口氣。
李鈞這才知道，她是觸景生情了。
他想了想，輕聲安慰道：「多謝師姐跟我說這些。」
「但正如師姐所說，這世界的確不公。可每個人的向道之心，卻是公平的。」
「大道無情，視萬物為芻狗，可正因如此，在它面前，眾生這份向道之心反倒不分貴賤了。所以我才會這麼著迷——就算死，也要死在追尋大道的路上。我想，師姐的妹妹，一定也懷著同樣的念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