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鈞起了一個大早。
他來到昨天試手的地方,眼前這個大坑他打算利用起來,將那株腐敗的翠雲筍栽種在這裡。
李鈞將大坑規整了一番,隨後將水源從崖壁引來,灌入空地。
然後,他將這幾日準備好的妖獸糞便,混雜著特殊配置的靈草藥粉拌進去,後者頓時黏如漿糊。
緊接著他將一些碎靈石碾粉撒入,枯枝落葉鋪面,簡易的泥沼就此完成。
李鈞將翠雲筍栽種其中,按照他的估計,明天翠雲筍的狀態就會變好。
「只要每天定時新增靈草藥粉,這翠雲筍就能不斷生長。」
翠雲筍的生長極快,基本上一晚上就能長一茬。
到時候他每天晚上種,早晨來收,也不容易被其他人發現。
至於消耗的靈草,藥峰最不缺的就是這些,完全足夠他用的。
一天後,李鈞一大早來到泥沼前,
看著布滿泥沼的白色翠雲筍,他知道靈牛的糧食也終於解決了。
……
兩周後,黃怡再次來到了牛棚。
「李鈞,見過黃執事。」
黃怡點了點頭,不緊不慢道:「明日上午大師姐要煉丹,你記得準時到煉丹房。」
「是,弟子遵命!」李鈞答應,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麼繼續道,「黃執事,弟子在後山撿到一個香囊,不知道是誰的。」
「香囊?」
黃怡疑惑,看著李鈞手中的香囊,詢問道:「裡面可有什麼東西?」
「東西倒是沒有,就是這香囊看著很精緻。」
黃怡看了一眼,眉頭一皺:「指不定是哪個女弟子的,這東西掉了就掉了,要留要丟隨你。」
「另外,這種事情無需向我匯報,還是要把精力放在修煉上。」
說完,黃怡便走了。
李鈞雙眼微眯,他沒想到黃怡會是這樣的反應。
「難不成,那天來的不是黃怡?」
他看著手中的香囊,仔細回想起當天的場景。
「模樣的確是一樣的,但說話的習慣和語氣,好像是有些不同。」
李鈞將香囊收好,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那天送他香囊的,恐怕另有其人。
……
翌日一大早,李鈞早早餵了牛,便趕到了煉丹房。
煉丹路旁,沈汐月一襲粉色長裙,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出塵氣質。
「李鈞見過大師姐。」
沈汐月回頭,露出一抹淺笑:「李鈞你做得不錯,我聽煉丹房的下人說,最近的牛乳質量都不錯。」
「師姐,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繼續保持吧,由於你已經有了靈根,藥引的位置就用不到你了。不過我仍需要你進入古陣中,你經過古陣的洗禮,說不定會有些感應。」
沈汐月招了招手,一個長相冷艷的女弟子走了過來。
「盼兒,你帶著李鈞熟悉一下古陣,告訴他自己的位置在哪,以及一會煉丹後要做哪些事情。李鈞,有什麼不懂的就直接問盼兒。」
「是,盼兒領命。」
「李鈞遵命。」
沈汐月蓮步輕移,翩然離去。
「走吧,我帶你看看古陣。」
劉盼兒看了李鈞一眼,轉身向著古陣走去。
「如你所見,眼前這塊玉盤就是古陣的本體。它存在的年份早已不得而知,我們藥峰也只是有它的啟動方法。」
「師姐,這古陣需要特殊的藥引,這些是怎麼確定的?」李鈞追問。
其實這件事他一直很好奇,那天他感覺自己的生命精華彷佛被抽空了。
說是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劉盼兒指著玉盤的一角,解釋道:「很簡單,萬物皆有靈,也皆有命理。」
「這古陣可以吸收萬物的「先天命理」,從而形成一股獨特的靈氣。至於如何確定,要看使用古陣的時間,這些都會在玉盤中顯示。」
李鈞看向玉盤,果然在正面的側壁上,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字樣。
一旁的弟子將這些記住,經過一陣演算,最終確定了藥引的特徵。
至於為什麼要用人當做藥引,劉盼兒也給瞭解釋。
簡單來說,惟天地萬物父母,惟人萬物之靈。
人類是各個種族中「先天命理」最複雜,也最充沛的種族。
尤其是沒有靈根的人類,其自身所有的「先天命理」最為充沛。
至於為何選用無靈根之人,是因為靈根會吸納自身的「先天命理」,令其融入其中。
若以此入藥,效力便會大打折扣,甚至直接導致煉丹失敗。
這也是為什麼有些護宗大陣,需要祭煉數千甚至上萬的普通人。
究其本質,就是需要人類自身含有的「先天命理」。
李鈞點頭,心中的疑惑總算解開了。
同時,也感慨修行道路的博大精深。
「陣法之道,牽扯甚廣,日後有機會倒是可以嘗試嘗試。」
劉盼兒帶著李鈞看完了古陣,他也知曉了自己此番的任務。
至於為什麼要這樣做,劉盼兒沒有細說。
只是讓他聽話辦事,不能耽誤煉丹的程序。
劉盼兒交代完畢,便轉身離去。
不多時,數名執事魚貫而入。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帶來的藥引只有二十餘人,皆是衣衫襤褸的凡人。
他們被縛住雙手,眼神空洞,神態飄忽,十分詭異。
煉丹房內鴉雀無聲。
李鈞皺眉,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並沒有青雲宗的其他弟子出現,氣氛也更加壓抑。
沒多久,現場的執事們架起玉盤,整個煉丹爐被重組完畢。
李鈞站在古陣邊緣,看著那些凡人被一個個推上玉盤。
沈汐月出現了。
她神色淡然,只一揮袖,玉盤便緩緩升起,懸于丹爐正上方。
「入陣。」
一聲令下,數十名內門弟子齊齊踏上玉盤。
李鈞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沈汐月環視眾人,聲音清冷:「上次紫基丹雖成,藥效卻差了幾分。此番需添一味輔料,耗時會更長。各司其職,不得有誤。」
她目光掠過李鈞,一道傳音落入耳中:「若有異常,即刻告知於我。」
李鈞微微點頭。
丹爐燃起。
起初一切如常。
玉盤上靈紋流轉,那些凡人安靜地跪坐原地,一臉木訥之色。
但一個時辰後,變故驟生。
李鈞看向玉盤中央,一個中年男子開始抓撓自己的手臂,指甲在皮膚上犁出一道道血痕。
緊接著,更多人出現了同樣的症狀。
他們渾身發癢,臉色煞白,頸間青筋根根暴起。
「啊啊啊!」
他們開始嘶吼,悽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阻止他們自相殘殺!」
沈汐月的命令冷冷響起。
不少內門弟子直接沖了上去,李鈞見狀,也趕緊跟上。
他一把按住一個正拼命用頭撞地的老婦人。
讓李鈞沒想到的是,她的力氣大得驚人,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另一邊,兩個凡人已經扭打在一起,其中一個生生咬下了對方的耳朵。
鮮血濺了李鈞一臉。
他咬著牙,死死按住手下掙扎的人。
周圍的內門弟子同樣手忙腳亂,玉盤上亂作一團。
「嘭!」
讓在場所有人沒有預料的是。
第一個凡人爆開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血霧瀰漫,碎肉橫飛。
玉盤上的靈紋瘋狂閃爍,隨即歸於沉寂。
沈汐月望著滿地狼藉,沉默良久,終是輕嘆一聲。
「果然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