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遠山將「九陰真經總綱」(九陰真經乃黃裳所創,這裡的「九陰真經」指的是此秘籍前身)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蕭易,之後逐句逐字進行拆解,方便其族弟能夠理解吸收。
聽了他的講解,蕭易這才明白每句心法背後的深意,心中喜不自勝:遠山兄若是直接把心法一股腦地背給我聽,我八成還是不明所以,毫無用處——
就像上學時,我的作業里有道證明題不會,然後絞盡腦汁從老師那裡偷來參考答案,結果開啟一看,答案上赫然寫著一個字:「略」。
現在他這般教法,卻是將這道「證明題」每個步驟都寫出來,讓我學以致用,融會貫通。
不到一個時辰,蕭易便對九陰真經總綱理解得七七八八,暫時不解之處也死記硬背下來,之後自己慢慢領悟。
蕭遠山欣慰地點了點頭:「你悟性很好,果然是學武的好材料。有了這篇總綱,萬千精妙武技盡在其中,將來你可自行創悟…現在嘛,我再傳你幾手九陰真經速成的功夫!」
說罷,蕭遠山當場演練了起來。「蛇行狸翻」、「飛絮勁」、「九陰白骨爪」…諸般武技精彩絕倫,看得蕭易眼花繚亂,嘖嘖稱奇。
兩人如此邊學邊練,竟不知光陰似箭,過去了四五個時辰,抬眼間烈日當頭,已至未時。
蕭易吐納間拍出一掌,勁力陰狠詭異,竟將地上的大青石板打出了一個許寸深的手掌印。
「好一招『摧心掌』!初學乍練就有如斯威力,你可是勝過了當初練武的我。」蕭遠山忍不住連連贊道。
蕭易得意地收掌:「哪裡…還是你這個師父教的好。」
他至此得償所願,名師指點後初窺武學門徑,自是興奮無比,快美難言:我終於踏出了武道的第一步,接下來就是學遍天下絕學,練就絕世武功…
我一定要成為天龍八部世界的「武學第一人」!
蕭遠山雖然知道他是在「拍馬屁」,這些話聽在耳中卻也頗為受用:「臭小子,油嘴滑舌…也罷,你身子好了,武功也學了,是時候隨我去見皇帝了。」
「見皇帝?」蕭易奇道。
蕭遠山睥睨了他一眼:「你不會連自己御前侍衛的身份都忘了吧?
那天你身體突然抱恙昏厥,皇恩浩蕩,才特准你離了御駕,回京休養。
眼下既然康復,自然要回去復職面聖——況且,陛下對你的身子骨也甚是掛念,早些回去,他也放心。」
蕭易這才恍然,其時遼興宗耶律宗真剛剛駕崩,繼位者耶律洪基撫柩大行皇帝前往慶雲山,下葬慶陵。
之後新君思念父皇悲痛莫名,遲遲不肯離開帝陵,登基皇帝位。
一時間朝野上下,人心浮動。太后屢屢派人催耶律洪基回京,都是石沉大海。
蕭易內心暗道:這個耶律洪基後來與蕭峰結拜,幾番恩怨糾葛,看得出是至情至性的人…如今思念亡父不肯登基,倒也在情理之中。
面聖之事耽誤不得,蕭易與蕭遠山回府收拾好東西後,隨即一人一馬離了上京,朝慶雲山方向而去。
兩人剛出了城門,忽聽身後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喊道:「哥哥,等等我!」
循聲望去,只見後方風捲菸雲,蕭觀音騎著一匹小紅馬,身披雪狐大氅,揹負琵琶,英姿颯爽地飛馳而來。
及至二人身畔,她「呼呼」嬌喘兩聲,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大哥...我也隨你一同面聖,勸勸陛下。」
蕭氏貴為太后親族,本就與皇族密不可分;蕭易兄妹更是耶律洪基自小的玩伴,彼此頗為熟稔親近...說不定真能說動他回心轉意,登基大寶。
故而蕭易對帶妹妹一起上路並不沒什麼意見;倒是蕭遠山古怪一笑:「易弟,觀音妹子歲數也不小了。長兄如父,有些大事該由你來做主...」
原來蕭觀音與耶律鴻基青梅竹馬,兩人已暗生情愫;蕭遠山旁觀者清,早就知曉其中情由,只是從未說破,眼下忍不住出言提醒蕭易。
「遠山哥哥,你胡說什麼!」蕭觀音又羞又急,俏臉粉紅地嬌嗔道。
蕭易則一臉茫然:什麼意思?讓妹妹跟我去面聖,又不是了不得的大事...需要我做什麼主?
三人各懷心思地上了路。慶雲山離上京並不算近,他們中午出行,行至傍晚,方才看到挺拔雄壯的山峰。
峰頂燈火通明,人影竄動,正是大遼新君——耶律洪基的行在。
「總算是到了。」蕭遠山長舒了一口氣。
三人下馬步行上了山峰,只見漫山的遼國官軍,披甲持戈,布下了重重關卡;蕭遠山亮出腰牌,一路上暢行無阻。
行至宮門外,兩個親衛一見是蕭易,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
「蕭大哥,你的病痊癒了?真是太好了!」
蕭易微微一笑:「你們看我像還有病的樣子嗎?此番回來,正是面聖復職的。」
不等蕭遠山下令,其中一個侍衛早就飛快地進去稟報。片刻之後,只聽裡面的宮人高聲唱道:
「宣蕭遠山、蕭易、蕭觀音覲見!」
終於要見這位雄主...想起他在天龍八部中的所為,蕭易打起十二分精神,提心弔膽地走進了殿內。
大殿之上,一個英武少年快步走下玉階,上前一把抓住蕭易的手:「蕭易,那天你從馬上昏過去,可當真嚇了我一跳…如今見你生龍活虎的,我總算是能放下心了。」
「多謝陛下掛念…我,已經沒事了。」
蕭易飛快地掃了一眼這位少年天子:他瞧上去不過十三四歲,卻舉止老成,頗有威嚴,臉上帶著倦態,眉宇間更是有一股化不去的悲傷。
這不免讓蕭易大失所望,看來耶律洪基此刻還沒有成長為後來的一代暴君,仍是一隻羽翼未豐的雛鷹。
看到蕭易身後的蕭觀音,耶律洪基眼中有了些許光亮,勉強擠出一絲喜悅靦腆的笑意:「好姐姐,你也來了。」
蕭觀音含羞點頭,略一沉吟,忍不住道:「陛下,本來國家大事不該我這女流之輩置喙;然而國不可一日無君,您一直躲在帝陵,朝野不穩,難保不會被有心人利用…還望陛下以國事為重,速速回京!」
耶律洪基嘆道:「我又何嘗不知這其中道理?只是…父皇音容笑貌猶在眼前,我每每想要處理國事,可心中總是悲痛難忍,也就顧不上其他了。」
蕭易不由心中感慨:至親去世,心裡的悲傷,旁人再是苦勸也是無用——唯有時間,才能徹底地治癒傷痛。
三人望著沉浸痛苦中的耶律洪基,正不知如何寬慰,忽然遠處山下傳來了刺耳的號角聲!
那號角聲悽厲緊促,令人窒息…一時間,殿內宮人亂作一團;門外侍衛紛紛露出驚慌的神情,竊竊私語。
蕭遠山又驚又怒,拱手道:「陛下,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這號聲代表山下有人發動了叛亂,兵圍帝陵,望陛下決斷!」
蕭易也是一驚,這個節骨眼若是有人發生兵變,那他們在山上的一干人等,都要跟著遼帝陪葬!
眾人當即簇擁著耶律洪基出殿,下到了半山腰。
憑欄而望,有無數兵馬從東、南、西三個方向朝山下雲集,濃煙滾滾,少說也有三四萬人;陣前一將身披重甲,身後旗兵打出了「耶律良才」的旗號。
「耶律良才!」蕭遠山恨恨地一拳砸在旁邊老樹之上,落葉蕭蕭而下,「是耶律重元的軍中心腹,沒想到皇太弟竟然反了!」
這次撫柩出宮,耶律洪基所帶大遼皮室軍不過三千,眼望著山下十倍於己的敵人不斷集結,眾人均是束手無策,相顧無言。
蕭易的頭上也留下了一滴冷汗:而今這個形勢,竟比天龍里蕭峰萬軍之中擒住敵酋,解叛軍之圍還要兇險百倍…在場的更無一人有蕭峰的本事,這可如何挽救眼下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