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雄偉的燕然山脈間,撒里黑正率領著乃蠻的一萬鐵騎死死守住山下的隘口。
他們整日風餐露宿,苦苦挨著…如今終於等到蕭易回撤的兵馬;然而不幸的是,他們同時也等來了乃蠻本部陷落的訊息。
望著山前如火如荼的天道大軍,撒里黑想起自己的父兄,不由得心中熱血上涌:沒有太陽汗的主力又如何?我率領手下騎兵,一樣可以殺入天道軍中!
能報滅族大仇固然是好;就算報不了,我也要轟轟烈烈地戰一場,不枉來世上走這一遭。
當下召集手底下的四員乃蠻部將,點齊各部兵馬…他正要命人擂鼓出戰,卻聽山後傳來一聲巨響!
濃煙之下,一個守軍匆匆趕來道:「少鷹主,大事不妙!山後又來了一支豎著『蕭』字大旗的敵軍,正在炸山開路。瞧模樣…至少是一萬精銳!」
四大部將聞言大驚失色,議論紛紛。
「不可能!蔑兒乞人不是在攻打鎮州麼?天道軍怎麼會還有兵力出戰?」
「我看還是收手罷,山前山後都是兵馬…還打個什麼勁?」
「乾脆投降吧。太陽汗已經兵敗身死,再打下去有什麼意義?」
「……」
「你們統統給我閉上鳥嘴!」
一聲暴喝,令四個人鴉雀無聲…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撒里黑的身上。
撒里黑挺起胸膛,虎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高聲道:「我們草原上的男兒,就不知道投降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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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許我們會被遼國的鑌鐵刀捅得腸穿肚爛;會被天道軍的火藥炸得屍骨無存…但是我們的傳說將會永遠流傳!」
四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暗暗點頭。
「草原上的每個人,都會知曉你我的大名!」
「對!」
「母親會用我們的名字給孩子命名!」
「對!」
「少女會將情人想像成我們的模樣!」
「對!」
眼見大家高漲的情緒被自己調動起來,撒里黑氣壯山河地轉過身面向敵人,高舉長槍吶喊道:「兄弟們,隨我殺…啊!」
話沒講完,他的後腦勺就受到了一記重擊,隨即昏死過去…
身後偷襲的部將把大棒隨手一丟,朝他吐了口唾沫:「這傢伙的話還真TM密…」
旁邊另一個部將揶揄一笑:「有那麼一刻,我還真快被他說服了…不過幾句話就想讓我們陪他送死,果然還是只雛鷹啊。」
四將二話不說就綁了撒里黑,旋即率領大軍出了山隘,來到天道軍的陣前。
還沒等蕭易反應過來,一陣「倉啷啷」之聲響起,乃蠻部的所有兵將紛紛都投下了兵器,向他請降。
見兵不血刃地拿下燕然山,蕭易自是大喜,出言寬慰了帶頭投降的四員酋帥,隨即接管了乃蠻部最後抵抗的這一萬鐵騎。
乃蠻部撤出山隘後,蕭易遠遠望去,卻見山後浩浩蕩蕩地走來一支精銳部隊,由蕭萬里和蘇星河率領…正是自己安排駐守鎮州的人馬。
蕭易又驚又奇,策馬上前問道:「你們怎麼來了?鎮州眼下情況如何?」
蕭萬里與蘇星河對視一眼,隨即笑道:「易哥莫要擔心,多虧了段延慶的奇謀…蔑兒乞人的三萬兵馬如今已是全軍覆沒!
眼下鎮州留了段延慶和玄武營的兩千步卒進行防守,足保太平無事。」
「哦?竟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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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西邊的戰事,天道大軍凱旋鎮州的可敦城。
蕭易帶著幾員心腹大將回到後衙,一邊卸下鎧甲,一邊問道:「段延慶呢?傳他過來。」
蕭萬里見他眼神不善,趕忙上前為他辯解道:「易哥,段先生雖然違反你的軍令,擅自出兵,但也一舉平定了蔑兒乞人,可以說是功大於過…」
蕭易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不一會兒,段延慶來到後堂,微笑道:「恭喜蕭制使,此番大勝歸來…」
蕭易冷笑一聲:「我這場大勝,哪裡及得上你平定蔑兒乞的功業大?我問你,為什麼不遵軍令,主動出兵?」
段延慶自知理虧,不禁汗顏道:「蔑兒乞人膽敢犯我疆土,若是不狠狠教訓一下,任由他們來去自如,恐怕將來會變本加厲,故而我才自作主張…末將知罪,甘願領罰!」
蕭萬里,蘇星河也紛紛出列求情道:「出兵之事,我們也有參與…要罰,便連我等一同處罰。」
蕭易朗聲道:「段延慶,本來這次你立下奇功,我打算上表朝廷為你請功封侯…但你不尊將令,就只能封個伯了!」
段延慶一愣,抬頭疑惑地望向蕭易,卻見他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蕭易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原計劃你們守住鎮州,就是大功一件;卻沒料到竟然超常發揮,把蔑兒乞的主力都消滅乾淨了…看來還是我太保守了。
不過這次勝利對我下一步經略北方的計劃大有裨益,如此功臣又怎能真的嚴懲?至於違抗軍令嘛…下不為例。」
段延慶聞言心中一暖,不由感激地點了點頭:「末將遵命!」
遼清寧元年,乃蠻部的偽太陽汗夥同蔑兒乞部的大首領忽魯八,合計引兵八萬,進犯西北路。
西北路招討使蕭易臨危不懼,率領天道軍相繼擊敗乃蠻和蔑兒乞部,陣斬兩大部族首領,招降萬餘人,繳獲的戰馬更是數不勝數。
蕭易旋即入主金山(即阿爾泰山)之陽的牧地,相繼占領乃蠻四部,從而控制了整個漠西草原。
而自打占領了金山,天道軍便再也不缺良馬了——這裡優良的蒙古馬可謂漫山遍野。蕭易為「雷駒營」的每名騎兵至少配有兩匹戰馬,以備未來戰事的需要。
除了數以萬計的駿馬,金山還帶給他一個更大的「驚喜」…
這天,蕭易和蕭萬里牽著坐騎,漫步於金山北麓的草野。
乃蠻的牧地在阿爾泰群山的環繞之下,擁有大片開闊的草場,土地肥沃,水草豐美,簡直是塞上牧馬放羊的天堂。
一方面,金山的駿馬可以作為賺取豐厚貿易收入的財源之一,雖然馬匹受遼國管制,不允許輸送宋國,但卻沒說不許「內部消化」…
漠北商會開始介入馬匹貿易,以租用牧地、僱傭牧民的方式來發展乃蠻各旗的畜牧業…自此,成功地將漠西草原也納入到了其以鎮州為中心的貿易體系當中。
這些膘肥體壯的戰馬賣到大遼東邊的各個軍州,也為天道軍賺取了高額的貿易資金。
另一方面,占領金山就意味著可以直接溝通西域。
不但天山硝石和崑崙硫磺,今後可以名正言順地透過金山一線運送;蕭易還和張一龍的河西商會達成深度合作,正式開闢漠北通往西夏與西域的商路。
無論是向南下玉門關,還是向西走「絲綢之路」的北道,都是暢行無阻,極大地刺激、擴張了蕭易治下的商業,賦稅與貿易額同步激增!
二人正商量著,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道:「易弟,我可算找到您了!」
蕭易回首望去,只見蕭遠山興沖沖地跑了過來,一臉興奮。
「遠山哥,什麼事這麼高興?」蕭易笑呵呵地問道。
蕭遠山擦了擦汗水,一臉驚喜地道:「我也是接管了乃蠻四旗後才知道…原來乃蠻的牧地名字叫『金山』,還真是山如其名,到處都是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