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誰，想要這鴻蒙紫氣？！」
音波裹挾大羅道蘊，穿透雲霄。
東海海淵倒灌，捲起萬丈水牆。虛空撕裂，生出無數黑色裂縫。
洪荒天地，萬籟俱寂。
無數窺探的神念觸碰這道音波。大能元神戰慄，識海翻滾。
幽冥血海深處。冥河老祖半截殘軀砸入血海泉眼。
血水翻湧，業火紅蓮剝落花瓣，護住真靈。
他聽聞東海傳來的質問，咽下口中逆血。
雙手結印，切斷血海與外界感知。
血海大陣閉合，陣紋隱沒。
北冥極寒之地。鯤鵬砸穿萬年冰川。
墨綠色妖血染紅冰層，他收攏僅剩的右翼，躲入妖師宮殘軀。
罡風呼嘯，冰雪封山。他封死五識，閉關不出。
洪荒內陸，靈鷲山。
燃燈道人砸穿元覺洞大門，胸骨塌陷，內臟化作血泥。
他撲倒在地，吐出鮮血。抬手祭出靈柩燈。
燈芯灰焰升騰，封死洞府入口。他盤膝坐下，閉合雙眼。
西方須彌山。
接引與准提端坐八寶功德池畔。准提轉動念珠，手指停頓。
接引眼垂悲憫，注視東海。
兩人聽見趙公明發問，陷入沉默。佛光籠罩須彌山，切斷天機感應。
天外天，混沌深處。媧皇宮，偏殿。
帝俊端坐蒲團。手掌收攏。掌心玉符化作粉末，掉落雲端。河圖洛書懸浮頭頂，停止推演。
東皇太一托舉混沌鍾。大日金焰燒穿偏殿穹頂。跨出一步。
「太一。」帝俊出聲。
太一停下腳步。迴轉過頭。
「六尊准聖，三死三逃。」帝俊看著水鏡倒映出的東海景象。
「大自在雷罰劍域，鴻蒙量天尺。此子肉身成界。你若下界，可有把握破其劍陣，斬其真靈？」
太一握緊鍾耳。鐘壁發出一聲悶響。
「女媧聖人傳喚吾等。」帝俊揮散虛空水鏡。
「身在媧皇宮。此時強闖下界，冒犯聖人。並非良機。」
太一鬆開手。混沌鐘沒入天靈。散去大日金焰，退回原位。
偏殿大門合攏，造化清氣隔絕內外。
東海之上，天際只剩風聲。
時間流逝。一炷香。半個時辰。
海面冰冷。無人顯化身形。無人跨越虛空應答。
趙公明等在原地。視線掃過八荒。嘴角勾起冷笑。
左手五指合攏。
掌心之上，那道象徵天道聖位的鴻蒙紫氣化作流光，沒入皮肉。
紫氣下沉，落入丹田，墜入三十六方諸天世界最深處。
三十六方世界壁壘閉合。建木幼苗搖曳，垂落造化清氣。世界之力交織，形成枷鎖，鎖死鴻蒙紫氣氣機。
天道共鳴切斷。天地異象消散。
趙公明收起鴻蒙量天尺。轉過身。
腳踏虛空。空間裂開一條通道。
邁步走入通道，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洪荒內陸飛遁。
……
崑崙山，主峰。
三清殿內。
通天教主從蒲團上站起。撫掌，大笑出聲。笑聲震盪崑崙山億萬畝雲海。
上清劍意衝破大殿穹頂，攪碎滿天星光。誅仙四劍虛影在通天背後顯化，傳出陣陣劍鳴。
「痛快！」通天教主看向兩位兄長。
「一人一尺一劍，硬抗六大准聖圍殺。破陣法，毀肉身，碎真靈。幾句發問，鎮壓洪荒群雄！」
通天教主走下高台。
「不愧是我截教首徒！這等殺伐氣象，沒墮了上清一脈的威風。大劫當頭，就該有這等斬盡來犯之敵的銳氣！」
元始天尊端坐玉清仙光之中。眉頭皺起。
手中三寶玉如意敲擊玉案。發出清脆聲響。
「大羅斬准聖，過於張揚。」元始天尊開口。
「鬥法不留餘地，手段酷烈。平白結下諸多死仇。」
元始天尊轉動玉如意。
「不過。」元始天尊話鋒轉折。
「那群濕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輩，不知天數。聯手圍剿吾盤古正宗門下。」
「公明出手，打碎他們道基，保全紫氣。倒也護持了玄門威嚴。」
元始天尊頷首。「算他立了一功。」
太清老子坐在首位。頭頂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垂落玄黃母氣。
注視虛空，看著趙公明遁去的軌跡。太乙拂塵搭在臂彎。
「二弟，三弟。」老子出聲。
通天與元始轉過頭，看向老子。
老子抬起拂塵，指向虛空。
「你們且看，紫氣入他手，但他身上，並無天道聖位降臨的氣機，因果線也未曾與天道中樞相連。」
通天教主眼底清光流轉。神念探出。
元始天尊掐指推演。
片刻後，兩尊聖人面露驚容。
「他未曾煉化鴻蒙紫氣。」通天教主收回神念。
「他用體內世界偉力，將其鎮壓封鎖了。」元始天尊停下推演。
「面對成聖之基，竟能抵擋誘惑。此子心性，超乎預料。」
老子放下拂塵。闔上雙眼。
「他不煉化紫氣，是因他看透了聖位背後的因果。他的道，在天道之外。」
大殿內，三尊聖人陷入沉默。大道梵音重新響起，縈繞樑柱。
……
洪荒內陸，峨眉山。
羅浮洞外。先天隱匿大陣流轉。
雲霄、瓊霄、碧霄立於陣前。目光望向東方。
虛空扭曲。一道空間裂縫出現。
青色人影踏出裂縫。
趙公明雙腳落地，青袍破碎，布滿血污，暗金骨骼顯露在外，金色血液結痂脫落，氣息起伏不定，胸膛起伏。
「大兄！」碧霄眼眶泛紅。
三霄迎上前去。
雲霄祭出混元金斗。垂落萬道金光，籠罩趙公明軀體。隔絕外界罡風。
碧霄伸出手，攙扶趙公明右臂。
瓊霄引動造化靈水，洗去趙公明衣袍血污。
趙公明擺脫碧霄攙扶。站直身軀。
「哭什麼。我這不是回來了。」趙公明扯動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大兄傷勢如何？」雲霄詢問。聲音帶著顫音。
「皮肉傷。」趙公明拍去衣擺灰塵。「世界反噬，消耗甚大。本源未曾動搖。」
轉頭，看著羅浮洞洞門。
「開啟所有大陣。封閉山門。不見外客。」趙公明下令。
雲霄揮動陣旗。打出法訣。
羅浮洞外圍，霧氣升騰。迷陣、殺陣、困陣接連運轉。遮蔽整座峨眉山。空間隔絕，切斷因果探查。
趙公明邁開腳步。走入洞府。
穿過外圍靈田。越過前殿。
來到主峰深處。推開閉關密室厚重的斷龍石。
走入密室。轉動機關。斷龍石落下，封死入口。
密室中央，擺放玉髓蒲團。
趙公明走過去。盤膝坐下。
閉上雙眼。大羅道果運轉。
體內三十六方諸天世界發出沉悶轟鳴，建木幼苗抽取天地靈氣，化作造化生機。修補破碎骨骼，滋養乾涸竅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