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鎮江表面不動聲色,但心底依舊有些鬱悶。
他如今的狀態,最怕的其實是兩種修士,一種是像玄清道人這般會飛天的,另一種就是速度比他快的。
正面硬剛,他不懼任何二境修士。
可要是敵人不和他打,他縱然實力再強,打不到人也沒用。
玄清道人他其實並不是很在意,他的攻擊手段太弱,只要他不用出那一招,其他攻擊他就是站著讓他打,都打不動他。
可面前新來的人不一樣,他速度快,攻擊手段還不弱,甚至那種特殊火焰,讓他心底都有些忌憚。
不管他吧,萬一被那火焰粘上就很麻煩,可要說打吧,這也打不到人。
一下子他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讓他十分憋屈。
陸平也不著急,反正不給對方恢復時間,一直拉扯就行,敵進我退,敵退我進。
忽然,祁鎮江猛地變招,不繼續追擊陸平,而是一抓抓向另一個二境修士。
陸平見狀,臉色微微一變,這名二境修士可是他們這方的,不能讓他得逞。
於是乎,他立刻調轉方向,一道由下昧真火凝聚的火球,如普通炮彈一般發射。
祁鎮江皺眉,這枚火球在他進攻的路線上,若是不變招肯定會被火球命中,可若是變招,那人也反應過來了。
他心裡不由感嘆,這年輕人的戰鬥智慧很高啊。
他無奈變招,被他鎖定為目標的二境修士,此刻也反應過來,顧不得自己正在和人交手,而是倉皇逃離。
祁鎮江反手一抓,將己方的二境修士抓到手裡,捏住他的脖子,一根藤蔓刺入皮膚。
「嗬~嗬~嗬……為…什麼?」
祁鎮江沒有回答對方的話,表情只是一貫的冷漠。
他手中的二境修士迅速乾枯,彷佛一截老掉的樹皮。
同時他的面容,也肉眼可見的變得年輕一些。
他很清楚陸平的目的,不就是想和他玩兒消耗戰嗎?自己手段有的是,誰能耗的過誰?
陸平眼睛也不瞎,當然看得清楚。
在祁鎮江吸收手中修士生機時,他也出手干擾過。
可惜對方速度太快,提著人四處移動,自己火焰很難打中對方。
他本身有神行術加持,火焰卻沒有,速度自然比不上他自己。
如今之計,唯有近身才能尋得一絲機會。
可近身危險太高,稍不注意自己就會身死道消。
他本來想著透過拉鋸戰,和對方拼消耗,結果誰能想到對方還幫著來一手?
在場的二境修士,除了他自己和玄清道人以外,恐怕其他人都是他的移動血包。
陸平向來不是瞻前顧後的性子,既然已經明白自己如今的處境,那也沒什麼好猶豫的。
眨眼間,陸平就朝著祁鎮江衝過去。
「哈哈,正合我意!」
祁鎮江大笑一聲,也沖向你陸平。
短短數秒交鋒後,陸平再次拉開距離。
和上一次毫髮無傷相比,這一次他左臂垂下,上面還有不正常的彎曲和血跡。
他負傷了。
僅僅是短暫的交鋒,可對方身體強度太高,防禦、力量、速度都拉滿了。
幸好陸平練過一種旁門術強身,讓他的身體增強不少,若非如此,剛剛他這條手臂會直接斷掉。
「那祁家的人無情無義,連自己人都殺,你們還要幫他到什麼時候?」
這時,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雲舒,突然大吼道。
祁正的這些供奉一聽,心中立生退意。
他們願意幫祁正,是他們平日裡收了好處,陸平的強大已經讓他們想走了,可後面被祁鎮江拖住,他們才沒有立刻離開。
畢竟祁正若是贏了,他們或許也能在青州城建立自己的家族,掌控權力。
可這都是建立在他們能夠活下來的前提下,若是活都活不了,那還談個屁的以後。
祁鎮江的行為,確實將他們都給嚇到了,他們也怕步了後塵。
很快,有第一個人選擇抽身離開,玄清道人等也沒有阻攔。
有了第一個,很快就有第二個。
「站住!你們都給我站住!平日裡我好吃好喝供著你們,現在你們竟然要逃?」
祁正破口大罵,他心裡對這些人恨極了。
然而沒有人理會他,紛紛選擇脫離戰場離去。
玄清道人等人臉上露出暢快的表情,之前祁正不也是巧舌如簧,用一番話語,削弱他們這方的實力,逼走了不少人。
現在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
「你們以為讓他們走,就能贏我了?太天真。」
祁鎮江沒有阻攔,也沒有憤怒的表情,他從頭到尾都很平靜。
「老東西,你裝什麼裝,大家都是入道境,現在我們這邊七人打你一個。」
玄清道人罵道。
「呵呵,若你們都是全盛時期,我確實有些怕。」
祁鎮江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道。
「說的好像你是全盛狀態一樣。」
玄清道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當然是。」
祁鎮江說罷,深深嘆了口氣,隨即毫不猶豫將手中神木珠捏碎。
頓時,一股濃郁的生機湧入體內,他面容再次變得年輕,一股強烈的綠色光芒籠罩全場,壓制所有人的行動。
他本來還想給祁家留點東西,可現在看來,他什麼也留不下。
神木珠本身就是儲存生機的法器,並且帶有限制敵人行動的術法。
祁鎮江將其捏碎,強行榨乾神木珠最後一點力量。
隨後,祁鎮江如同炮彈一般衝出,地面出現裂紋,身後的氣流捲起一陣強風。
此刻的他,猶如戰神降臨,不可一世。
「大家合力擋住他!」
玄清道人大吼一聲。
其實不用他說,每個人都施展出自己的手段,或是防禦、或是攻擊,目的都是為了阻攔祁鎮江。
這一刻,誰都沒有留手,他們知道這個時候留手,無異於自殺。
可種種防禦手段擋不住祁鎮江一息的攻擊,攻擊手段對他造不成太嚴重的傷勢,一點輕傷他迅速就能癒合。
就在眾人都有些絕望時,雲舒忽然回頭對陸平說道:「如果你能活下來,記得幫我照顧好雲念。」
陸平心中一驚。
「道種!燃!」
雲舒沒有回答陸平的話,只是輕聲呢喃一句。
霎時間,她體內湧現一股強大的力量。
「神通,地縛神!」
只見祁鎮江所在地面上,忽然竄出幾道鎖鏈,這些鎖鏈是由地脈之氣凝聚,看似無形無影,實則堅韌無比。
鎖鏈將祁鎮江鎖住,他竟一時掙扎不開。
「好,很好!你以為燃燒道種就能困住我多久?」
祁鎮江怒吼一聲,身上肌肉漲得快要爆炸一般,青筋暴起,鎖鏈被繃得筆直,隨後一根鎖鏈被其扯斷。
雲舒頓時嘴角流出血跡。
其他人的攻擊都沒什麼效果,陸平凝聚一團下昧真火,幾乎耗費了他剩下的九成法力。
這些下昧真火被他壓縮再壓縮,最後凝聚成米粒大小的光點。
隨後,他沖向祁鎮江。
短短時間裡,祁鎮江身上的鎖鏈被扯斷大半,只剩下三根,再有一點時間,三根鎖鏈都會被扯斷。
到時候,再無人可制他。
陸平來到其身前,將手中光點丟向其嘴裡。
祁鎮江見狀,冷哼一聲,隨即綠色光芒收縮,籠罩在他身上。
這層光膜堅硬無比,只要擋住陸平的火焰,給他爭取一點時間,一切都會逆轉。
眼看著光點要被擋住,空間出現微不可查的漣漪,光點竟然消失一瞬,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祁鎮江嘴裡。
「怎麼可能!」
祁鎮江瞪大眼睛,表情第一次出現慌亂。
火克木,還是特殊火焰,祁鎮江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他不怕死,怕的是自己還沒有替祁家消滅敵人就死了。
光點入嘴,只聽見一聲劇烈的爆炸響起,隨後是一股沖天火焰。
祁鎮江的身體被損壞,他想要修復,卻被下昧真火抑制恢復能力,終於,他的生機在迅速流失,面容眨眼間就變得蒼老無比。
最後,等火焰熄滅,場中只剩下一個跪在地上,雙臂揚起,面容朝天,嘴巴張開,不甘向天怒吼的焦黑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