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一轉眼就到，陸長青換了身乾淨衣裳，又往城東跑。
這回門房沒領他去演武場，直接把他帶進了後院一間偏房。
屋裡熱氣蒸騰，一口大木桶擺在正中，桶里水色深褐，七八種藥材浮在水面打轉，藥味濃得嗆鼻子。
陸長青往屋裡探頭一看，沒見著六魁翁，只瞧見桶邊站著個人影，正是秦疏影。
「老爺子呢？」
秦疏影站在桶邊，手裡挽著一條軟巾，語氣照舊冷冰冰的：「會友去了，藥浴的事，我盯著，脫衣裳，進去泡頭一回泡半個時辰，泡足了我叫你。」
陸長青也不矯情，三兩下扯了外衫短褂，跨進桶里，藥水燙得他齜牙。
可坐進去沒一會兒，那股燙勁兒就化成一股熱流，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連日練拳攢下的那點酸脹，都被泡得乾乾淨淨。
秦疏影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運功。」
他照做，氣走皮膜，桶里的熱氣像是尋著了去處，一股腦往他身上涌，閉著眼，能覺出皮底下有東西在走。
秦疏影繞到他身後，她掌心貼著軟巾，往他後頸一按，一股寒氣順著指尖透進來，跟他體內的熱流撞在一處，燙得他一個激靈，差點從桶里蹦起來。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涼：「別動，按岔了，傷的是你自己。」
他咬住牙，硬生生扛住，她一下一下地按，從後頸按到肩胛，又從肩胛按到後腰，藥氣被她的掌力一寸一寸逼進皮肉里。
按到肩胛底下那塊舊淤處，他忍不住「嘶」了一聲，她停了停，指腹在那裡壓了兩下道。
「這兒淤著一股氣，三天兩頭得化，不然等你老了，半邊身子都是病。」
他渾身發熱，背上那層皮被泡得又軟又韌，她按過的地方，皮肉底下咚咚地跳，像是有人在裡頭打鼓。
按到腰眼，她停了一下。
陸長青覺出她掌心的涼意比方才淡了許多，像是那股寒氣被什麼化開了。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撞見她盯著自己的手心出神，那雙手常年冰涼，此刻卻透著一絲活氣，指尖微微泛紅。
「秦姐姐？」
秦疏影收回手，別過臉去：「轉回去。」
他老老實實轉回去，繼續泡，桶里的藥水一點一點涼下去，她又提了壺熱水添上。
熱氣重新升騰起來，兩個人誰都沒再說話，只有水聲和呼吸聲在屋裡響。
半個時辰一到，她把軟巾往他肩上一搭：「出來吧。」
陸長青跨出桶，渾身舒泰，他低頭一看，皮肉上泛著一層淡淡的油光，摸上去又滑又韌，像是換了層皮。
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心裡暗暗咂舌：這藥浴，真沒白泡。
「你這橫練的底子，比我想的好。」
秦疏影難得誇了一句，頓了一下又說：「三天後，還是這個時辰，往後每回來，先泡後練捶打的事，交給我。」
「多謝秦姐姐。」
陸長青穿好衣裳，想了想，在屋裡比劃了兩下拳架，藥力還沒散，這一拳打出去，風聲呼呼的，比他往日練拳時足足快了三分。
秦疏影站在門邊看著，沒說話，眼底卻有一絲亮光一閃而過。
「你這拳，力道夠了，後勁不足。」
她丟下一句，轉身走了。
陸長青心滿意足地出了偏房，心裡卻記著另一樁事：那藥浴的方子，是姜知微配的，他得去謝她一聲。
……
回回春堂的時候，天已經擦黑，姜知微坐在櫃檯後頭，正對著燈看一張方子，見他進門，也不抬頭：「泡完了？」
陸長青湊過去，隔著櫃檯探頭：「泡完了，知微姐，你這方子配得神了，我泡完渾身都是勁兒，拳都快了三分。」
姜知微把方子放下，瞥了他一眼：「廢話。」
「我照著你的底子，添了兩味溫補的，不然光靠那幾味猛藥，你泡一次就得虛脫三天。」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六魁翁那頭也差人遞了話，往後你這藥浴，每回都要加料，用頂好的藥材，銀子記他帳上。」
他嘿嘿一笑：「記記記，等我有錢了，連本帶利還你。」
「你這話，我聽了八回了。」
姜知微嘴上這麼說，手裡卻把方子又謄了一份，仔細折好遞給他，「收好，別弄丟了，這方子金貴，丟了可沒人給你再配。」
他接過來，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姜知微像是被燙了一下，飛快縮回去，低頭裝作翻帳本，耳朵尖卻紅了一瞬。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我要關門了。」
陸長青揣好方子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知微姐，還有一樁事，想請教你。」
姜知微頭也不抬：」說。」
「我那五虎斷門拳，如今卡在小成上，想破大成，得靠一副五虎秘藥，日日不停，泡上三十天。」
陸長青道：「可那藥，一副要五兩銀子，三十天就是一百五十兩，我兜里這點家底，湊不齊。」
他手上銀錢還足，但上次馬橫的事情，讓他知道往日行事要更加小心，區區幫眾，哪來那麼多錢。
姜知微手裡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了他半晌：「五虎秘藥，貴在虎骨虎鞭，那東西有價無市，五兩一副還是熟人價。」
陸長青苦笑：「我知道，所以想問問，有沒有便宜些的路子？」
姜知微放下筆，指尖在櫃檯上輕輕敲了兩下：「路子倒有一條。五虎秘藥的主藥，可以用別的藥材替，藥效打個折，勝在便宜。
「一副一兩銀子就能拿下。只是……替藥是我自己琢磨的，沒給人試過，你要敢試，我明兒給你配出來。」
陸長青想都沒想：「敢，知微姐配的，我信。」
姜知微又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低頭在帳本上添了一筆。
陸長青沒看清她寫了什麼，只聽見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又欠著。」
陸長青假裝沒聽見，笑著告辭出門，走到門口，身後傳來姜知微的聲音：「明兒晌午來取藥，過時不候。」
夜裡，陸長青躺在小院的床上，心念一動，調出面板。
【姓名：陸長青】
【職業：幫眾】
【功法：殘·陰陽纏絲手（30/100）】
【速成法：與女子十指相扣、肌膚交纏，交流愈深，熟練度愈漲】
【功法：五虎斷門拳（小成）】
【速成法：每日百練，輔以每日一副五虎秘藥，三十日可大成；或每日百練拳架，日食羊肉十斤，三年大成】
【功法：玄甲功（入門）】
【速成法：每日受擊三百，藥浴浸身，受擊愈多，熟練度愈漲】
五虎大成，玄甲小成，到時候，就算黃皮子真出了城，也有底氣跟它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