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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三根手指定死期,一城妖影立城頭

2026-10-08 19:57:09 作者: 艾瑪湯

  城南出事的時候,陸長青正在碼頭上扛活。

  先是城郊兩個村子的牲口一夜之間死絕,牛馬豬羊,全被掏了肚子,血流了一地,卻連個腳印都找不著。

  接著,有人看見一道兩丈高的影子,立在村口的土地廟頂上,對著月亮長嘯。

  再往後,就出了人命。

  李棠帶著差役去查,查了三天,只查出那屍首上留著幾道尺長的爪印,像被什麼野獸按在地上撕開的。

  他當場拍了桌子,把懸紅從一百兩漲到了二百兩。

  消息傳回城裡,說書先生連說三天「城南大仙」,茶館裡擠得水泄不通。

  有個不怕死的閒漢,喝了兩碗酒,拍著桌子說要去城南看那大仙,當場被人按住了,罵他活膩了。

  城北的張屠戶連夜收了攤,把幾頭豬都趕進院裡,說是怕半夜被掏了肚子,整個海州城,風聲鶴唳。

  陸長青沒去看熱鬧,他心裡門兒清:那黃皮子吃了人,又吃了牲口,是奔著蛻變去的。

  鄔火工說過,它蛻變的關鍵時候脫不開身,可一旦吃夠了,頭一件事就是來找他。

  他在碼頭扛著貨,心裡盤算著日子,忽然覺得肩上的圓木比往常沉了幾分。

  傍晚,他收工回小院,還沒進門,就看見門口蹲著一個人——捕頭李棠。

  李棠穿著一身皂衣,腰裡挎著刀,見他回來也不起身,就著門檻坐了,揚了揚下巴:「陸長青?」

  陸長青放下手裡的東西:「李捕頭,您這是……找我有事?」

  李棠道:「沒事,就是聽說你這小子,跟城南那東西打過照面,城隍廟前討封那檔子事,是你經手的吧?」

  陸長青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穩:「是,當時我也不知道那是……那東西。」

  李棠點了點頭:「嗯,你膽子不小,也命大,它記了你這份情,也記了你這份仇。」

  「我實話跟你說,那東西最近出城吃人了,官府懸紅二百兩,可憑我們這些差役,未必拿得住它。」

  陸長青聽出他話裡有話:「李捕頭,您是想……」

  李棠道:「想請你搭把手,你陽氣旺它盯上你了,遲早得來,與其等它來找你,不如咱們先合計合計。」

  他從腰裡摸出一塊碎銀,掂了掂,扔過來,足有十兩:「定金,事成之後,懸紅一文不少給你。」

  陸長青接住銀子,心裡飛快地轉了一圈,這十兩銀子,來得正是時候,他欠姜知微的帳,已經快還不上了。

  

  可他沒急著應,先問了一句:「李捕頭,您打算怎麼辦它?」

  李棠道:「摸清它的老巢,等它出來,拿它個現行。」

  「我盯著城南那片好幾天了,它夜裡出來覓食,天不亮就回,只要摸准它回窩的路,布下埋伏,未必不能成事。」

  陸長青沉吟了一下:「李捕頭,那東西我見過,兩丈高,能討封問路,不是尋常野獸,您那點埋伏,怕是困不住它。」

  李棠挑了挑眉:「那你有什麼高見?」

  陸長青道:「高見談不上,我聽一位高人說過,那東西如今正卡在蛻變關口,脫不開身。」

  「咱們要動手,就得趁它還沒成氣候的時候,越快越好。」

  李棠深深看了他一眼:「行,你這小子,比我想的靠譜,明兒起,你跟我去城南認認路,摸清它回窩的道兒。」

  「定金收好,別跟人說是官府給的,省得惹麻煩。」

  李棠走之前,留下一句話:「陸長青,你要是辦成了這樁事,往後在這海州城,也算有了正經出身。」

  陸長青掂了掂手裡的碎銀,心裡卻沒什麼喜意,他比誰都清楚,那黃皮子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鄔火工說過,得兩位後天巔峰的高手聯手,才有把握鎮住它,他現在連煉皮的門檻都沒摸到,憑什麼去跟它硬碰?

  他把銀子收好,轉身去了城隍廟后街。

  鄔火工正在爐子前燒東西,見他進門,頭也不抬:「官差找你了?」

  「你怎麼知道?」

  「這一片兒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

  老頭往爐膛里添了根柴,慢悠悠地道:「李棠那小子是個實心眼的,可他不懂,那東西不是獵,是妖,官府那套埋伏對付不了它。」


  「那你說怎麼辦?」

  鄔火工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雙陰眼裡,映著爐火的紅光:「它蛻變的日子,就快到了,等它成了氣候,整個海州城。」

  「怕是都攔不住它,你若是想活命就只有一條路,趕在它成氣候之前,把它宰了。」

  陸長青沒再問,他出了瓦屋,夜色已經濃了。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問了一句:「老爺子,那東西蛻變之後,到底是啥樣?」

  鄔火工想了想道:「成了氣候,就是立廟受香火的大仙,通人言,曉天時,能呼風喚雨。」

  「到那時候,別說是你,整個海州城的武者綁一塊兒,也未必是它的對手。」

  陸長青沉默了一會兒:「那它還有多久?」

  鄔火工伸出三根手指頭:「快則三個月,慢則半年,看你造化了。」

  ……

  陸長青站在城隍廟后街的巷口,鬼使神差地,往城南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眼,他愣住了,城南那座殘破的城牆頭上,立著一道影子。

  兩丈高,佝僂著背,立在月光底下,像一截枯了百年的老樹,它沒有動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似乎也正在往城裡看。

  隔著幾里地,隔著夜色,陸長青卻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那雙幽綠的眼睛,正落在他身上。

  它在看他。

  陸長青手心冒了一層冷汗,腳下卻像是釘在了地上,一步也沒退。

  他跟那道影子對視了足有一盞茶的工夫,直到那影子緩緩轉身,一步一步,消失在城牆後面,像一節枯木融進夜色里。

  陸長青這才發覺,後背的衣裳已經濕透了,他攥了攥拳頭,心裡那點懼意,反倒被壓下去了。

  」黃皮子,你出山了,我也不是當初那個連拳都不會打的跑腿小子了,咱們這筆帳,早晚得算。「

  陸長青轉身往回走,腳步穩當,一步一步,走進城門的燈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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