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清本源

  通天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意。

  作為劍修，通天比任何人都能看懂那一劍背後的意義。

  那不是神通，那是毫無保留的獻祭！

  是一往無前的捨命一擊！

  為了保護素不相識的他們，一株尚未化形的小草，竟然做到了這一步。

  元始天尊的內心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生性高傲，最重規矩和出身。

  他一直認為盤古正宗高高在上，是洪荒世界最尊貴的存在。那些披毛戴角、草木化生之輩，皆是螻蟻。

  可是今天，就是這樣一隻被他視為螻蟻的生靈，在他們最脆弱的時候，用自己的命，擋住了那頭足以讓他們元氣大傷的凶獸。

  如果不是這株劍草，他們就算能成功化形，道基也必然會留下無法彌補的裂痕。

  「大兄……」

  元始轉過頭，看向太上，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羞愧與自責

  「這份因果，太重了。重到足以壓垮我們的道心。」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洪荒之中，最難還的就是救命之恩，更何況這是實打實的護道之恩！

  若不能妥善了結這段恩情，他們三清未來還談什麼參悟大道，談什麼證道混元？

  這株枯死的劍草，將會成為他們生生世世的心魔。

  太上拄著扁擔，面容肅穆地點了點頭。

  「斷人道途，猶如殺人父母。而護人成道，恩同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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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的目光落在那一點忽明忽暗的淡黃色靈光上。

  「這株小草名為九葉劍草，跟腳十分不凡，天生蘊含九道劍道法則雛形。」

  「它本有大好前程，卻為了護持我等，燃燒了本源，如今真靈即將潰散，藥石無醫。」

  聽到藥石無醫四個字，通天頓時急了。

  「大兄，難道我們就眼睜睜地看著恩人去死嗎？絕不可以！」

  通天上前一步，大聲說道

  「普通的靈丹妙藥救不了它，那我們就用非常之法！它既然為了我們耗盡了本源，那我們就把本源賠給它！」

  通天的目光掃過太上和元始。

  「大兄，二兄，我等體內皆有父神遺留的盤古本源。不如我們各自分出一滴，打入這劍草體內，幫它重塑道基，起死回生！」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

  「三弟，你可知你在說什麼？盤古本源乃是你我立足洪荒的根本，是無上至寶！」

  「分出一滴，便會傷及自身元氣，需要苦修無數個元會才能補回來。」

  元始雖然感激劍草的救命之恩，但一聽到要動用盤古本源，骨子裡的那份理智和對自身跟腳的看重，還是讓他產生了一絲猶豫。

  「二兄！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計較這個！」

  通天據理力爭，指著那株劍草

  「它連命都不要了，我們還在乎一滴本源？若是連救命之恩都捨不得還，我們還修什麼道，談什麼盤古正宗！」

  眼看兩人又要爭執起來，太上用拐杖重重地頓了一下地面。

  篤！

  一聲悶響，讓兩人安靜了下來。

  「二弟，三弟說得對。」

  太上緩緩開口，語氣堅定。

  元始一愣

  「大兄，連你也覺得……」

  太上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地看著元始。

  「二弟，你只看到了本源的珍貴，卻沒看到更深的一層。」

  「我等三人，代表了盤古父神的精、氣、神。我們出世，便意味著盤古的遺澤徹底在洪荒穩固。」

  「這株劍草，以絕頂的毅力和魄力護持我等成道。從它揮出那一劍開始，它的氣運就已經徹底與我們三清綁在了一起。」

  太上抬起頭，仰望蒼穹，彷佛在宣告著某種決心。




  「二弟，莫要吝嗇那一滴本源。」

  「今日種下善因，他日必結善果。我們盤古正宗的顏面，不僅在於高高在上，更在於敢於承擔因果的胸懷與氣度！」

  太上的這番話，如洪鐘大呂，字字震在元始的心頭。

  元始沉默了。

  他看著那株黯淡的淡黃色靈光，回想起推演畫面中那萬丈巨劍的決絕，心中的那份猶豫瞬間蕩然無存。

  大兄說得對。

  盤古正宗，恩怨分明。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何況是護道之恩！

  「大兄所言極是，是我著相了，險些誤了道心。」

  元始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威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誠摯的敬意。

  見二兄想通了，通天頓時眉開眼笑

  「好！這才是我認識的二兄！」

  既然做出了決定，三清便不再遲疑。

  太上率先出手，他閉上雙眼，周身太極圖卷虛影流轉。

  片刻後，他的指尖逼出了一滴泛著乳白色光暈的液體。

  這滴液體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間都為之一凝，一股包容萬物、清靜無為的至高氣息瀰漫開來。

  這是太上老子的一滴盤古本源。

  緊接著，元始也運轉玉清仙訣，指尖逼出了一滴閃爍著耀眼金光、彷佛蘊含著無盡威嚴與天地至理的本源。

  最後是通天。他指尖的那滴本源呈現出純粹的青色，猶如一柄微縮的絕世神劍，散發著刺破蒼穹的鋒銳之氣。

  「去。」

  三人同時輕喝一聲。

  三滴代表著洪荒最高階層、蘊含著不可思議造化之力的盤古本源，在半空中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顆散發著三色光芒的耀眼光珠。

  光珠緩緩降落，最終毫無阻礙地融入了那株枯黃乾癟的九葉劍草根部。

  嗡——

  就在本源入體的剎那，異象陡生。

  原本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劍草，猛地爆發出一陣劇烈的顫抖。

  那一抹幾乎要熄滅的淡黃色靈光，瞬間升騰而起！

  嗡——

  沒有劇烈的撕裂感，也沒有狂暴的靈氣衝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與充實，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大地，正在貪婪地吮吸著最純粹的造化之水。

  乾癟枯黃的草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煥發生機。

  那一抹原本已經微弱到極致的淺黃色本源靈光，在這三股至高無上的力量滋養下，猛地爆發出了比巔峰時期還要璀璨十倍的光華。

  淺黃色的靈光之中，開始交織起另外三種截然不同的無上道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