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子閉上雙眼，頭頂緩緩浮現出太極圖的虛影。
黑白雙魚在虛空中首尾相接，緩緩流轉，散發出一種包容宇宙萬物的無上道韻。
「今日，為師便與你論一論這陰陽造化之道。」
葉長青神色一肅，立刻收斂心神。
他知道，這是大師尊在親自給他開小灶。
聖人親自講道，而且是單獨輔導，這種機緣若是傳出去，足以讓洪荒無數大能嫉妒得發狂。
葉長青也閉上雙眼，體內那一絲暗金色的斬念劍意緩緩升騰而起，與半空中的太極圖虛影遙相呼應。
玄都在一旁洗完了靈藥，看到老師和大師兄已經進入了悟道的狀態。
他不敢出聲打擾，便輕手輕腳地走到旁邊的一個蒲團上坐下。
雖然他聽不懂聖人之間的大道交鋒，但僅僅是這院子裡瀰漫的道韻，就足以讓他受益匪淺。
這場論道，悄無聲息地開始了。
沒有天花亂墜，也沒有地涌金蓮。
首陽山頂的這座小院，彷佛徹底與外界隔絕，自成一界。
春去秋來，花開花落。
藥田裡的靈藥枯榮了數十次，山間的青竹換了一茬又一茬。
論道無歲月。
一千年的光陰，在這靜謐的小院裡，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太清聖人的陰陽之道，講究的是水利萬物而不爭，是極柔之中孕育的極剛。
而葉長青的大羅劍道，則是純粹的殺伐果斷，入鞘為秩序，出鞘為毀滅。
兩股截然不同的大道在虛空中不斷碰撞、交織、融合。
葉長青只覺得自己的識海彷佛被無限放大，他對法則的理解，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速提升。
原本大羅金仙中期圓滿的境界屏障，在太清道韻的不斷沖刷下，開始出現了一絲絲細微的裂痕。
兩千年。
三千年。
這場無聲的論道，足足持續了三千年的歲月。
在這三千年中，玄都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他沒有服用任何丹藥，只是沉浸在那種玄之又玄的道韻之中。
從一個凡人，毫無阻礙地踏入了地仙境界。隨後是天仙，真仙。
當三千年期滿之時，玄都體內的法力轟然一震，竟然直接凝聚出了胸中五氣，結成了一顆圓潤無暇的金丹，穩穩地停在了金仙初期的境界！
三千年，從凡人到金仙！
這種修煉速度，若是放在那些苦修了數萬年還在地仙境界徘徊的散修眼裡，絕對會把眼珠子都瞪出來。
這就是聖人道場的恐怖之處。
「呼！」
葉長青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
這口濁氣在半空中化作一黑一白兩道劍氣，互相纏繞著飛出院落，斬斷了遠處的一片雲海。
大羅金仙后期！
三千年的論道，讓葉長青水到渠成地踏破了境界的壁壘，法力底蘊再次暴漲了數倍。
太上老子也睜開了眼睛，頭頂的太極圖虛影緩緩收斂入體內。
「多謝大師尊指點迷津。」
葉長青站起身，對著太上老子深深地作了一揖。他心裡很清楚，如果靠自己苦修，想要跨過這道坎，至少還需要兩萬年的時間。
太上老子微笑著受了這一禮。
「你的道心堅固，缺的只是歲月的沉澱。為師不過是推了你一把罷了。」
太上老子看向一旁剛剛從悟道中醒來的玄都。
「玄都，你去把丹爐底下的灰燼清理一下。」
玄都恭敬地應了一聲，跑去收拾丹爐。
葉長青知道，自己該走了。他已經在首陽山待了三千年，崑崙山那邊，二師尊估計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大師尊，學生離開崑崙山已久，也該回去看看二師尊了。」
葉長青開口辭行。
太上老子沒有挽留，只是點了點頭。
「去吧。元始的性子孤傲，這幾千年來，玉虛宮估計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多去陪他說說話。」
葉長青從袖口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符，遞給一旁的玄都。
「初次見面，這玉符里封存了我的一道大羅劍意。以後你下山歷練，若是遇到生命危險，捏碎它，可保你一命。」
玄都受寵若驚地雙手接過玉符，連聲道謝。
「多謝長青大師兄賜寶！」
葉長青揮了揮手，沒有再多做停留。
他走出院落，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長虹，直接撕裂了首陽山上空的雲層，朝著崑崙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
崑崙山。
依然是那座高聳入雲、鎮壓天地祖脈的神山。
但當葉長青重新踏上這片土地時，卻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冷清。
沒有了截教萬仙的喧譁，也沒有了那些為了爭奪靈草而大打出手的精怪。整個崑崙山安靜得只能聽到風吹過松林的聲音。
山腳下的玉清陣法運轉得毫無破綻，拒絕一切外來者的探訪。
葉長青沒有受到陣法的阻攔，他輕車熟路地穿過大陣，順著白玉階梯，一路來到了頂峰的玉虛宮門前。
玉虛宮的大門緊閉著。
沒有童子守門，也沒有任何法力波動的聲響。
葉長青走到大門前，整理了一下道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弟子長青，求見二師尊。」
等了大約三息的時間。
厚重的白玉大門發出沉悶的聲響，緩緩向兩側開啟。
大殿內，沒有點燃長明燈，光線顯得有些昏暗。
元始天尊獨自坐在高高的九龍沉香輦上，手裡拿著一卷玉簡，聽到動靜，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回來了。」
元始天尊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彷佛只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是。去東海那邊看了一圈，又去首陽山待了些時日。」葉長青走進大殿，在距離沉香輦十幾步外的地方站定。
「哼。」
元始天尊冷哼了一聲，將手中的玉簡扔在旁邊的案几上。
「你倒是清閒。兩頭跑，兩頭都不耽誤。」
雖然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責怪，但葉長青敏銳地察覺到，二師尊那緊繃的下顎線條，似乎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一些。
「二師尊教導過，修道之人要勞逸結合。」葉長青十分自然地走到一旁的偏殿，拿出一套茶具，開始熟練地煮水泡茶。
「東海那邊風大浪大，三師尊帶著截教弟子在金鰲島折騰。首陽山那邊清靜得很，大師尊收了個人族弟子，天天在院子裡煉丹。」
葉長青一邊倒茶，一邊像閒話家常一樣，將兩邊的情況簡單地說了一遍。
他端著泡好的茶，走到沉香輦前，雙手遞給元始天尊。
「看來看去，還是咱們崑崙山這玉虛宮最是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