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睜開雙眼。
顓頊雙臂肌肉墳起,腰部發力,將全身的氣血和信念,毫無保留地灌注到了那把斷劍之中。
「給我斷!」
顓頊怒吼一聲,揮動長劍,朝著建木的樹幹狠狠地斬了下去。
嗤!!!
就在斷劍接觸到樹幹的瞬間。
葉長青封存在劍中的那一縷大羅劍意,猶如一頭甦醒的遠古巨龍,轟然爆發!
沒有金鐵交鳴的巨響,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純粹到了極點、彷佛能夠切開整個洪荒宇宙的暗金色劍光,順著建木的樹幹,呈環形瘋狂地擴散開來。
那能夠抵禦天雷轟擊、水火不侵的建木樹幹,在這道劍光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豆腐一般,被毫無阻礙地切入。
咔嚓……
一聲沉悶、卻又讓人心悸的斷裂聲,在崑崙山巔響起,並迅速傳遍了整個九州大地。
緊接著。
那棵連線著天地、高聳入雲的神樹建木,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斷了……真的斷了……」
顓頊因為脫力,跌坐在地上,看著那緩緩傾斜的巨大樹幹,眼中滿是狂喜的淚水。
轟隆隆!!!
在一陣毀天滅地的轟鳴聲中。
建木的上半截樹幹,失去了根基的支撐,轟然向著無盡的虛空倒塌而去。
天塌地陷般的動靜中,那條連線著天庭與人間的通道,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粉碎!
絕地,天通!
從這一刻起,天庭的神明再也無法透過建木直接真身降臨人間。人族的命運,終於徹徹底底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南天門外。
正在「論道」的玄都、廣成子和多寶道人,感覺到了下界傳來的劇烈震動。
三人對視了一眼,同時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多寶道人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收起那些靈寶。
「哎呀,這《道德經》論得真透徹。廣成子師兄,你那番天印的砸人技巧,我也是受益匪淺啊。」
廣成子也是微微一笑,收起番天印。
「多寶師弟過獎了,你的煉器之法,也是別具一格。」
玄都大法師一拂塵捲起那張白玉茶桌,對著依然呆若木雞的雷部正神打了個稽首。
「我等論道完畢。天庭的各位,可以下界去平叛了。貧道等人就不打擾了,告辭。」
說罷,三人化作三道流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天庭。
雷部正神看著下界那已經徹底斷裂的建木,欲哭無淚。
通道都斷了,還下界平個屁的叛啊!
而此時的顓頊跌坐在那斷裂的巨大樹樁旁,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的雙手因為用力過度而虎口崩裂,鮮血順著那把失去光澤的青銅斷劍緩緩滴落。
天,還是那個天。
但對於整個人族來說,頭頂上那道無形的枷鎖,終於被徹底斬斷了。
沒有了建木作為通道,天庭的神明若是想強行下界,就必須承受洪荒天地法則的極度排斥與碾壓。
除非是准聖級別的絕世大能,否則普通的神將哪怕只是想下凡顯個靈,也會被天地法則給生生扒掉一層皮。
人族,終於可以關起門來,自己過自己的日子了。
顓頊拔出插在石頭縫裡的斷劍,小心翼翼地將其貼身收好。
他知道,那位留下劍意、並在半山腰請他喝茶的青袍道人,就是傳說中那位庇護了人族數千年的仙長。
「仙長,我做到了。」
顓頊對著虛空深深一拜,隨後拖著疲憊的身軀,一步一步,走下了崑崙神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要輕鬆許多。沒有了天庭施加的威壓,顓頊只用了不到三年的時間,便回到了中原大地。
當他帶著絕地天通的訊息返回陳都時,整個九州大地沸騰了。
那些原本被逼著建神廟、上香火的部落,紛紛推倒了神像。
沒有了天庭的威逼利誘,人族再次將信仰凝聚在了自己祖先的身上,凝聚在了那條代表著自強不息的龍圖騰上。
天庭的報復並沒有立刻到來。
因為南天門外的那場「論道」,昊天上帝被玄門三教的強硬態度給徹底震懾住了。
在沒有摸清玄門底線之前,他不敢再輕易挑起天人兩界的戰火。
於是,洪荒大地迎來了一段極其漫長、卻又無比繁榮的發展時期。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轉眼間,兩萬年的光陰便在這滾滾紅塵中悄然流逝。
在這兩萬年裡,葉長青和三教弟子們大多都在各自的山門閉關,消化著之前輔佐三皇五帝所積累的功德與感悟。
而人族的共主之位,也在這兩萬年間平穩地交接。
顓頊晚年,將共主之位禪讓給了帝嚳。
帝嚳在位三千年,制定了曆法,讓人族懂得了順應四時節氣進行農耕。
隨後,帝嚳傳位於帝堯。帝堯仁德如天,設立誹謗之木,廣開言路,九州大治。
緊接著,便是帝舜。帝舜孝感動天,完善了刑法與官員的考核制度,讓人族的社會結構越發嚴密。
一切,看起來都在朝著最完美的鼎盛時期發展。
農田裡麥浪翻滾,城池中商賈雲集。沒有了妖獸的侵擾,也沒有了神明的壓迫,人族的生活過得無比富足。
然而。
在三十三天之上的凌霄寶殿內。
昊天上帝看著水鏡中那繁華似錦的人間,眼中的嫉妒與怨毒,在這兩萬年的時間裡,不僅沒有消退,反而發酵成了一股無法遏制的瘋狂。
「兩萬年了。」
昊天坐在九龍金座上,手中捏碎了一顆西王母送來的蟠桃。
「兩萬年,人族再也沒有給天庭上過一炷香。朕這天帝,當得就像是個擺設!」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感受到昊天身上那毫不掩飾的殺氣,心中一顫。
「陛下,如今玄門勢大,人族氣運正盛。若是強行干預,只怕……」
「朕知道!」
昊天猛地站起身,打斷了太白金星的話。
「朕不能派天兵天將下凡,朕也不能直接去殺那些凡人。那是違背天道大勢,會惹來聖人降罰。」
昊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他走到凌霄寶殿的欄杆前,俯視著下方的九州大地。
「可是,誰說要毀掉人族,就非得動刀動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