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師猛地推開夏桀,咬破雙手的十指,將暗紅色的妖血瘋狂地塗抹在自己那張乾癟的臉上。
他從懷裡掏出一面漆黑如墨的殘破令旗,對著半空中那些還在不斷撞擊防禦光幕的凶獸殘魂,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血祭殘軀,借屍還魂!」
「萬妖入體,給我破!」
隨著大國師的咒語落下,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霧突然劇烈地翻滾收縮。
半空中那些張牙舞爪的凶獸殘魂,彷佛聽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召喚,它們不再去撞擊截教布下的防禦陣法
而是調轉方向,猶如一場黑色的暴雨,瘋狂地朝著下方夏朝的三十萬大軍撲了下去。
「啊——!」
「救命!不要過來!」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在夏朝的軍陣中爆發開來。
那些原本就已經被嚇破了膽的夏朝士兵,根本無力抵抗這些上古凶魂的侵入。
一團團黑氣順著士兵們的七竅鑽入他們的體內。
只在一瞬間。
最前排的數萬名夏朝士兵,身體發生了令人作嘔的異變。
他們的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身軀硬生生地拔高了數尺,原本黃色的皮膚變成了鐵青色,一根根粗壯的黑色青筋在體表暴起。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雙眼徹底失去了人類的瞳孔,取而代之的是兩團幽綠色的妖火。
大國師竟然用了一種最陰毒的禁術——附身!
他讓那些沒有實體的妖魔殘魂,強行占據了夏朝士兵的肉身。
這些被附身計程車兵,依然是凡人的軀殼,但卻失去了所有的痛覺和理智,變成了只知道殺戮的半妖怪物。
「吼!」
數萬名綠眼怪物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他們丟掉了手中的青銅兵器,直接用鋒利的指甲和牙齒,朝著商湯的大軍狂奔而去。
九天之上,雲端之中。
看到這一幕的廣成子和多寶道人,臉色同時一變。
「卑鄙的左道妖孽!」
太乙真人怒罵一聲,手中的九龍神火罩微微震顫,便要降下三昧真火將那些怪物燒成灰燼。
「住手!」
廣成子一把按住了太乙真人的肩膀,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師兄,他們已經被妖魔附身了,變成了怪物!」太乙真人焦急地說道。
「他們是怪物,但他們的肉身依然是凡人!」
廣成子咬著牙,死死地盯著下方那些雙眼冒綠光計程車兵
「大師兄的規矩你忘了嗎?只要他們是凡人的肉身,我們就不能用殺伐之術!若是傷了這幾萬凡人肉身,你這大羅金仙也得去封神榜上待著!」
太乙真人渾身一震,硬生生地收回了法力,憋屈得直跺腳。
截教那邊的情況也是一樣。
多寶道人看著下方那些附身士兵如同瘋狗一樣撞擊在清心琉璃陣上。
凡人的肉身自然撞不開仙家陣法,但那些被附身計程車兵根本不知道疼痛。
他們用頭去撞,用手去砸,哪怕是頭破血流、骨斷筋折,也依然在瘋狂地攻擊著光幕。
商朝計程車兵隔著光幕看著這一幕,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
截教外門陣營中,一名名叫虎威的虎妖得道弟子,看著下方一個附身士兵正在用沾滿鮮血的雙手撕扯著陣法的一角。
那士兵雖然撞不開陣法,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令人厭惡的妖氣,卻讓虎威心底生出了一絲暴躁的戾氣。
「區區殘魂,也敢在我玄門大陣前放肆!」
虎威冷哼一聲,他忘了出發前多寶道人的嚴厲警告,手指微微一彈。
一道只有頭髮絲粗細的青色妖雷,順著陣法的縫隙,悄無聲息地劈了下去。
「轟!」
一聲悶響。
那名正在撞擊陣法的附身士兵,連同他體內的妖魂,在這一絲大羅級別的妖雷之下,瞬間化作了一團飛灰。
「虎威!你在幹什麼!」
多寶道人察覺到法力波動,猛地轉過頭,雙眼赤紅地發出一聲怒吼。
虎威被多寶這一聲怒吼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辯解道
「多寶師兄,我……我只是劈死了一個妖魔!他已經被附身了,本來就活不成了啊!」
「閉嘴!」
多寶道人隔空一巴掌扇在虎威的臉上,直接將他扇飛了數十丈遠,口吐鮮血。
多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下方那團尚未散去的骨灰。
「那是妖魔嗎?那裡面還有一個凡人的靈魂和肉體!大師兄說過,精準!控制!你這一雷下去,不僅妖魔死了,凡人也死了!你這叫除妖?你這叫屠殺凡人!」
虎威捂著臉,還想辯駁,但感受到多寶身上那毫不掩飾的殺機,他硬生生地把話咽了回去,臉色變得慘白無比。
他知道,自己闖下大禍了。
廣成子冷冷地看了一眼截教這邊,沒有出言嘲諷,而是將聲音傳遍了所有闡教弟子。
「都看到了嗎?這就是管不住殺心的下場。」
廣成子的目光掃過十二金仙。
「妖魔附身,想要逼我們投鼠忌器。我們若是直接殺了這些凡人,正中他們下懷,業力加身。我們若是撤去陣法,商朝的大軍就會被屠戮,一樣是護道失敗。」
玉鼎真人上前一步,手中的斬仙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師兄,既然不能連同肉身一起毀去。那我們就把這活兒幹得再細緻一些。」
玉鼎真人的眼中閃爍著無與倫比的自信。
「把妖魂,從凡人的軀殼裡,一根一根地抽出來!」
此言一出,眾仙皆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明亮的光芒。
是啊!他們是大羅金仙,是高高在上的玄門正宗。難道還對付不了這區區的附身之術?
既然不能用大範圍的殺傷法寶,那就用最極致的微操!用那種只有大羅金仙才能掌控的入微之法!
「多寶!」
廣成子破天荒地轉過頭,對著多寶道人喊了一聲。
「我闡教負責鎖定妖魂,斬斷附身因果。你截教負責布下收天絕陣,將抽出來的妖魂全部吸走絞碎!敢不敢接?」
多寶道人擦去嘴角的怒意,咧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齒。
「有何不敢!我截教的陣法,還從沒怕過誰!」
兩位玄門首徒在這一刻,拋棄了所有的教派成見,展現出了無縫銜接的默契。
「照妖鑒!」
廣成子大喝一聲,從袖中祭出一面古樸的銅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