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
葉錦遷按照慣例給趙圓圓坐全身檢查。
她恢復的很快。
葉錦遷拿著削皮刀，慢悠悠削蘋果。
病房裡的話和營養品已經被扔了出去。
趙圓圓覺得安靜許多，心也跟著靜下來。
「葉教授，今晚你回去休息吧，這裡有護工呢！」
這一個多月，葉錦遷窩在病房裡，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葉錦遷抬頭，把蘋果遞給她。
「煩我了？」
「沒有……」
這三個字進耳朵，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聯想這幾天的事，她的耳朵不由熱起來。
她和葉錦遷之間……是不是有點曖昧……
她偷偷瞄男人，正好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眸。
嘖，以前怎麼沒覺得這人的眼睛，這麼勾人？
「想看就大大方方看。」
「不是……葉教授，你以前不這樣的。」
「哪樣？」
他輕掀眼皮，眼尾上挑。
病房裡安靜的掉一根針都能聽見。
「葉教授，你以前給別人削過蘋果嗎？」
他點頭。
「錦沫小時候喜歡吃蘋果。」
「沒了？」
「不然呢？」
趙圓圓煞有介事點頭：「也是，你的手多麼金貴，這是救死扶傷的手。」
葉錦遷沒有理會她，拿起一個橙子開始剝皮。
橙子的汁水順著他的手指流下來。
他的手法十分巧妙，完整的橙子放在她面前。
他淡定的拿起旁邊的濕巾擦拭手指。
「我沒給別人剝過橙子。」
他又補充了一句。
「你是第一個。」
趙圓圓一噎，腦子和漿糊一樣 ，呆愣看著他。
一個不小心，一塊蘋果卡在喉嚨里。
她咳嗽起來。
葉錦遷皺眉起身，輕輕拍著她的背。
她好不容易緩過來，臉憋的通紅。
「小心點。」
她把蘋果放下，第一次認真抬眼看他。
「葉教授，我覺得我們之間有問題。」
「什麼問題？」
她猶豫幾秒：「我們之間是不是有點……曖昧？」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寂靜。
葉錦遷忽地笑了，微微彎腰，和她平時，眼裡滿是認真。
「趙圓圓，我在追你。」
轟
她大腦一片空白。
半天說不出話來。
直到臉上傳來疼痛。
她才驚覺，眼前人正在掐她的臉。
「你……我……我們……」
葉錦遷明顯有些沮喪。
「你沒感覺出來？」
「不是，葉教授，你別搞抽象，你是醫學聖手，我只是……一個孤兒……」
這天上地下，她和他怎麼可能？
雖然她也想歪過。
畢竟葉錦遷對她確實不一樣。
給她公寓住，讓她做高薪兼職。
還免費給她補課輔導，還給她做飯吃。
這次住院，他一直在醫院陪著她。
種種加起來……
妥妥就是男朋友的標配。
「我也是孤兒。」葉錦遷道。
她腦袋裡想起之前葉錦沫說的。
葉錦遷可能喜歡她。
「看來是我追的不夠明顯。」男人有些懊惱。
他沒有追過女孩。
「葉教授……我想喝你煲的湯。」
慌亂之下，她得先想辦法把他支開。
她要靜一靜。
男人緊皺的眉宇瞬間舒展開。
她笑著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她起身，披了件衣服，慢慢走出去。
這病房附近有個小花園。
她去了花園。
裡面的花開的鮮艷。
她心裡很亂，猶豫之下，給葉錦沫打通電話。
對面聽到她的話，瞬間激動的尖叫起來。
「師兄終於開竅了！」葉錦沫激動的原地蹦蹦跳跳。
她剛從圖書館出來，就聽到這個好消息。
「圓圓你不知道，追我師兄的女孩特別多，我還幫她處理過許多情書，每次他都冷冰冰的，在遇見你之前，他一次戀愛也沒談過，我和師父一度懷疑他喜歡男人。」
趙圓圓噗嗤一笑。
「錦沫，可是我……我覺得是葉教授可憐我才會這麼說……」
她嘆氣，繼續道：「今天下午，班裡的同學來看我，言語之間，想逼著我，把你介紹給他們認識……」
她沒有再說下去，言外之意想必錦沫也知道了。
她本以為女孩會責怪她，沒成想對面依舊高興的嘰嘰喳喳。
「圓圓，不用理會他們，這種事情在所難免。」
葉錦沫沒有放在心上，畢竟每次宴會上，主動貼上來的人也不少。
「圓圓，那些都是小事，你現在重中之重，就是把我師兄拿下！」
「師兄那個人，能主動說出來，說明他真的喜歡你，你想啊，他做醫生，見多了生死離別，要是因為可憐某個病人，那這些年，估計女朋友多如牛毛！」
「你放心談，要是他對你不好，我和師父為你做主！」
趙圓圓被她逗笑，掛了電話，心情也舒暢許多。
對於葉錦遷，她自然是喜歡的。
被這麼真心對待，哪個女孩能不動心？
想著想著，心尖溢滿甜蜜。
她慢慢起身，深呼吸，然後準備轉身走出花園。
經過走廊，偶然聽到角落裡傳來聲音。
恰好在她的必經之路。
「趙圓圓？」
「就是有院長關係的那個？」
聽到自己的名字，她不由蹙眉，然後靠近了些。
角落裡。
小酥已經看到了靠過來的身影，拉著另一個護士朋友八卦。
「對啊，唉，也是個苦命的姑娘。」
小護士捂嘴：「命苦？你沒看到嗎，這一個月可是葉錦遷教授一直陪著她，還有各種豪門朋友，我聽說她是個孤兒，一堆有錢朋友，這命比誰都好！」
「我說她命苦，是因為這次車禍，我昨天去院長辦公室送茶，偶然聽到，她喪失了生育能力。」
小酥嘆氣：「她還年輕，又是孤兒，要是能有自己的孩子，也算有真正的家人……可現在，就算將來嫁人，哪個男人能允許自己的妻子沒有生育能力呢？」
小護士驚訝的張大嘴：「不會吧？這麼慘……」
後面他們再談論什麼，趙圓圓已經聽不清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渾渾噩噩回到病房的。
喪失生育能力？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小腹，病號服下橫亘一道刀疤。
她這輩子都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了麼？
她是孤兒，葉錦遷也是孤兒。
那他們還有什麼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