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一路向東。
不周山外,山川遼闊,靈氣濃郁。
無數生靈在山林之間繁衍。
陸無劫開啟劫眼。
很快便發現,洪荒眾生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劫氣。
有的只是淡淡一縷,代表近期會有小災小禍。
有的劫氣濃郁,則代表有性命之危。
還有一些劫氣,甚至與族群因果相連。
比如巫族。
比如妖族。
這兩族身上的劫氣最為明顯。
尤其是遠望三十三天時,陸無劫能看到妖族氣運中,有一縷血色殺劫正在不斷壯大。
那應該便是巫妖量劫。
陸無劫沉默不語。
刑天湊了過來。
「無劫兄弟,你在看什麼?」
陸無劫道:
「看劫。」
刑天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陸無劫嘴角一抽。
「我只是看,又不引動。」
刑天尷尬一笑。
「俺知道。」
說完,他又後退了兩步。
陸無劫:「……」
這信任多少有點薄弱。
夸父倒是沒有多說,只是盯著遠處一座山谷。
「那裡有靈氣波動。」
大羿也看了過去。
「似乎有寶物氣息。」
刑天頓時來了興趣。
「走,去看看!」
幾人朝山谷落去。
山谷之中,靈霧繚繞。
可奇怪的是,他們轉了一圈,卻沒找到什麼明顯寶物。
刑天撓頭。
「是不是感應錯了?」
夸父皺眉。
「不會。」
「剛才確實有一股靈寶波動。」
陸無劫開啟劫眼,卻沒有看見太重的劫氣。
他正準備換個方向,腳下忽然一滑。
一塊毫不起眼的山石被他踩碎。
咔嚓一聲。
石頭裂開。
一道古老鐘聲,忽然從地底深處響起。
咚!
鐘聲不大,卻彷佛穿透了無盡歲月。
刑天、夸父、大羿同時一震。
陸無劫也愣了一下。
只見碎石之下,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碎片緩緩升起。
碎片之上,有日月星辰虛影流轉。
一股古老的混沌氣息,從其中瀰漫而出。
系統提示響起。
【叮!恭喜宿主獲得:混沌鍾碎片之一!】
陸無劫眼睛微微睜大。
混沌鍾碎片?
東皇太一那口混沌鍾?
這也能撿到?
刑天看著那塊青銅碎片,沉默了許久。
「無劫兄弟。」
「你剛才是腳滑了吧?」
陸無劫點頭。
「對。」
夸父認真道:
「腳滑踩出混沌鍾碎片?」
大羿也難得露出震驚之色。
「這氣運,已經不像劫數了。」
刑天一臉複雜。
「俺現在覺得,后土祖巫把你帶回來,真是巫族這幾萬年最正確的決定。」
陸無劫把碎片收入手中,心中也有些美滋滋。
他原本只是想出來看看劫氣。
結果走路撿到混沌鍾碎片。
這洪荒,還是很友好的嘛。
就在他收起碎片的一瞬間。
三十三天之上。
東皇太一懷中的混沌鍾忽然輕輕一顫。
太一猛地睜開眼。
「嗯?」
帝俊看向他。
「怎麼了?」
太一低頭看向混沌鍾。
「混沌鍾剛才有了感應。」
「似乎有一枚碎片出世。」
帝俊皺眉。
「混沌鍾碎片?」
太一點頭。
「當年混沌鍾隨我出世時,並非完整無缺。」
「有幾枚極小碎片散落洪荒。」
「這些碎片雖然不影響本體威能,卻與混沌鍾同源。」
帝俊問:
「能找到位置嗎?」
太一閉目感應片刻,臉色漸漸變得古怪。
「在不周山附近。」
帝俊心裡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不周山附近?」
太一點頭。
「而且那股氣息……似乎在陸無劫手裡。」
凌霄寶殿內,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帝俊沉默。
鯤鵬沉默。
鬼車更是把剩下的腦袋全低了下去,假裝自己不在。
現在誰還敢去找陸無劫要東西?
上一批去的人,還在療傷。
太一臉色也很難看。
混沌鍾碎片落到陸無劫手裡,他自然不舒服。
可他也知道,陸無劫邪門至極。
貿然去要,說不定完整的混沌鍾都得跟著倒霉。
帝俊緩緩道:
「先不要輕動。」
太一眉頭一皺。
「兄長,那是混沌鍾碎片。」
帝俊看著他,認真道:
「所以更不能輕動。」
「萬一你去了,混沌鍾也裂了呢?」
太一:「……」
這話很難聽。
但又很有道理。
不周山附近。
陸無劫自然不知道東皇太一已經開始糾結。
他將混沌鍾碎片收入體內。
系統提示再次響起。
【混沌鍾碎片煉化中!】
【宿主獲得神通雛形:劫音鎮魂!】
【劫音鎮魂:可借混沌鍾殘韻,震懾元神,鎮壓心魔。】
陸無劫微微點頭。
好神通。
尤其適合對付西方教那些喜歡動心神手段的人。
彌勒要是再來,他可以給對方敲一聲鍾聽聽。
想到彌勒入魔的場面,陸無劫忍不住笑了笑。
刑天看見他笑,立刻後退。
夸父也後退。
大羿默默拉開距離。
陸無劫無語道:
「我只是高興。」
刑天認真道:
「俺知道。」
「但你一笑,俺就想退。」
陸無劫徹底無言。
幾人繼續前行。
走出山谷後,大羿忽然停下腳步。
他目光望向東南方向。
「有血腥味。」
夸父也皺起眉。
「妖氣。」
刑天握緊巨斧。
「妖族?」
陸無劫開啟劫眼。
下一瞬,他眼神微微沉了下來。
遠處山林之間,有一團濃鬱血色死劫正在快速擴散。
那不是巫族劫氣。
也不是妖族劫氣。
那是一群極其弱小,卻數量不少的生靈死劫。
人族。
陸無劫心頭一動。
他終於看見了人族。
只是此刻的人族,正在被妖族追殺。
而那群妖族身後,還有一座正在燃燒的血色煉爐。
煉爐之中,有無數人族怨氣翻湧。
刑天看見陸無劫臉色變化,問道:
「無劫兄弟,怎麼了?」
陸無劫朝東南方向走去。
聲音平靜,卻帶著寒意。
「妖族在殺人。」
山林之間。
數百名人族正在奔逃。
他們衣衫破損,身上帶著血痕,臉上滿是絕望。
在他們身後,數十名妖兵駕馭妖雲,不緊不慢地追趕著。
這些妖兵並不急著將人族全部殺死。
他們像是在驅趕獵物。
每當有人族落後,便會有妖兵出手,以妖索將其捆住,拖向後方那座血色煉爐。
煉爐旁,一名身披黑甲的妖將負手而立。
他看著不斷被投入煉爐的人族,臉上沒有絲毫憐憫。
只有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