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劫笑了。
「我要是不交呢?」
商羊目光冷了下來。
「那便莫怪我等以大欺小。」
陸無劫點了點頭。
「好。」
三位妖聖皆是一愣。
好?
這是什麼意思?
陸無劫臉上的笑容越發溫和。
「我等的就是你們這句話。」
遠處。
大羿默默後退。
刑天在千里之外看見這一幕,立刻大喊:
「再退!」
「無劫兄弟笑了!」
夸父護著人族又往後挪了數百里。
那些人族滿臉茫然。
一個年輕人族忍不住問:
「那位仙長笑起來很可怕嗎?」
刑天認真看著他。
「不可怕。」
「但是看見他笑的人,一般很快就可怕了。」
年輕人族沒聽懂。
可很快,他便懂了。
三尊妖聖同時出手。
商羊抬手,漫天青雨墜落。
那雨水並非尋常雨滴,每一滴都蘊含劇毒與妖力,落在山石之上,山石瞬間被腐蝕成黑煙。
飛廉振翅,九天罡風化作無數風刃,封鎖陸無劫四面八方。
呲鐵揮動黑色鐵棍,身後浮現一尊恐怖妖牛法相,朝陸無劫狠狠砸下。
三尊妖聖聯手。
威勢遠勝金鴻、黑山之流。
就算普通大羅金仙面對這一擊,也要避其鋒芒。
陸無劫卻沒有退。
他眉心劫紋亮起。
劫眼開啟。
在他的視線中,三尊妖聖身上皆有濃郁劫氣。
商羊身上是雨毒反噬劫。
飛廉身上是風刃割體劫。
呲鐵身上則是兵煞斷骨劫。
三妖聖手段越狠,身上的劫氣便越濃。
系統提示響起。
【檢測到三名妖聖對宿主動殺念!】
【替劫反噬觸發!】
【商羊命中劫數:雨毒反噬劫!】
【飛廉命中劫數:罡風裂體劫!】
【呲鐵命中劫數:兵煞斷骨劫!】
陸無劫輕聲道:
「開始渡劫吧。」
話音落下。
漫天青雨忽然倒卷。
商羊臉色驟變。
「不好!」
她想收回神通,可已經來不及。
那些蘊含劇毒的青雨,直接穿過她自己的護體妖光,落在她身上。
嗤嗤嗤!
青煙升騰。
商羊悶哼一聲,周身羽衣被腐蝕出大片裂痕。
她的手臂上,也浮現出一道道毒紋。
飛廉剛想嘲笑商羊,卻發現自己周身罡風失控。
那些原本斬向陸無劫的風刃,忽然繞了一個詭異弧度,全部斬在自己身上。
噗噗噗!
飛廉背後雙翼被割出數十道血痕。
羽毛漫天飛落。
呲鐵最慘。
他的黑色鐵棍原本砸向陸無劫。
可半路上,鐵棍之中煞氣反衝,震得他雙臂骨骼咔嚓作響。
隨後,妖牛法相一腳踩空,直接踩在他自己身上。
轟隆!
呲鐵從天穹墜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巨坑。
刑天遠遠看得目瞪口呆。
「好傢夥。」
「這三個妖聖,一個下雨淋自己,一個颳風割自己,一個法相踩自己。」
「妖族這是什麼新打法?」
夸父認真道:
「可能叫自相殘殺。」
大羿搖頭。
「是替劫。」
陸無劫站在原地,衣袍甚至沒有亂一分。
他看著三尊狼狽妖聖,嘆息道:
「我其實不想動手。」
商羊咬牙,強行壓下毒氣。
「陸無劫!」
「你休要得意!」
「我等乃天庭妖聖,豈會被你這點邪門手段嚇住!」
陸無劫看向她。
「你確定?」
商羊臉色一僵。
飛廉和呲鐵也下意識後退半步。
三人已經意識到陸無劫比傳聞還邪門。
可他們奉帝俊之命前來。
若就這麼退走,妖族顏面何存?
想到這裡,飛廉怒道:
「別和他拖延!」
「直接祭妖聖本源!」
「此子再邪門,也只是太乙金仙圓滿!」
呲鐵從巨坑中爬起,怒吼道:
「好!」
三尊妖聖同時燃燒本源。
恐怖妖氣再度攀升。
陸無劫眼神微動。
「還來?」
「真勇啊。」
他抬手祭出劫運旗。
旗面展開,灰黑劫氣席捲四方。
同時,陸無劫掌心浮現那柄尚未完全成形的人道劫劍。
人道功德金光與劫數灰氣交織,形成一種極其特殊的力量。
三尊妖聖燃燒本源後,身上劫氣果然更加濃郁。
陸無劫沒有急著引動替劫反噬。
他想試試新獲得的死劫轉嫁。
黑山妖將那種層次太弱。
三尊妖聖剛好合適。
陸無劫以劫眼鎖定三妖聖,隨後抬手一划。
遠處那座已經炸裂的血色煉爐遺址中,殘留的人族怨劫被再次牽引而來。
那是妖族屠人煉劍留下的因果。
煉劍者死了。
可命令者、參與者、庇護者,都還與這份因果相連。
三尊妖聖奉帝俊之命前來問罪,身上自然也沾了一縷妖族煉劍因果。
陸無劫輕聲道:
「既然你們要護這份因果。」
「那便替它應劫。」
【截劫神通發動!】
【死劫轉嫁鎖定:妖族煉劍因果參與者!】
轟!
人道劫劍綻放金灰色劍光。
商羊、飛廉、呲鐵三人身上的妖氣忽然一沉。
一股人族怨劫,直接纏上他們本源。
三人同時臉色大變。
「這是什麼?」
商羊驚恐發現,自己體內妖力竟然在被人族怨氣污染。
飛廉背後雙翼再度裂開。
呲鐵的雙臂骨骼也開始寸寸作響。
他們本想替妖族問罪。
結果陸無劫直接把妖族煉劍因果的一部分,轉嫁到了他們身上。
遠在天庭的帝俊也感受到了氣運震盪。
他猛地起身。
「人族怨劫?」
「陸無劫竟能牽動妖族煉劍因果?」
鯤鵬臉色一變。
「陛下,若讓他繼續下去,只怕會牽連更多妖族!」
東皇太一沉聲道:
「必須讓商羊他們撤回來。」
帝俊臉色陰沉。
他沒想到陸無劫這麼快就能抓住妖族煉劍的因果。
原本只是想讓三妖聖問罪。
現在倒好。
問罪沒問成,反而被陸無劫順著因果抓住了把柄。
不周山附近。
商羊終於扛不住了。
她身上青雨毒紋與人族怨劫交織,痛得臉色發白。
「陸無劫,住手!」
陸無劫看著她。
「你們剛才不是要我給交代嗎?」
「現在怎麼讓我住手?」
飛廉咬牙道:
「此事到此為止!」
陸無劫笑了。
「你們說開始就開始,說結束就結束?」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呲鐵怒道:
「那你想怎樣?」
陸無劫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收起人道劫劍,淡淡道:
「賠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