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兩隻隊伍就在集鎮路口匯合,然後沿著路向前走。
本來丐幫習慣於日上三竿才哈欠連天地睡醒,然後直接去討飯的生活,今天之所以起了個大早,純粹就是想跟著那群明五門的人,不為別的就是想繼續搜刮一點執照費。
而明五門的幾個人可就不願意和他們一起了,之所以起個大早,純粹就是為了甩掉他們,結果等他們到了路口,才發現小幫主已經帶領著手下在那裡等著了。
「哎呀,你們怎麼才來呀?我們都等了有一會兒了!」
小幫主還伸著懶腰,和他們打招呼。
明五門的幾個人也沒有辦法,只能表面上打著哈哈,然後調頭上路,而眾乞丐則尾隨在他們後面。
直到日上三竿,他們一行又經過一個村落。
小幫主才停下來,沖著明五門的幾個人擺擺手。
「你們餓不餓?」
她問。
「當然啦!」
少林寺的大和尚回答。
「那行,你們還是打著丐幫的名頭,去要飯吧!」
小幫主一屁股坐在路邊的樹樁上,吩咐著。
「那……你們呢?」
方丈問。
「我們?我們丐幫向來重情重義,這種事情當然要先讓著你們啦!」
小幫主笑得很無邪。
「多謝小幫主哈!」
方丈還有其它幾個人還都挺感謝,必定都知道,本來人家就少,先被一撥乞丐要過飯了,下一撥就肯定就不好要了嘛!
於是幾個人滿懷信心地向村子裡走。
而小幫主他們則就呆在村口的樹蔭下面,或躺或坐,笑嘻嘻地等著,一點也不急。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光景,他們才看見明五門的幾個人才走回來。
「你們都吃飽了嗎?」
小幫主坐起來,看著幾個人語氣里透著關心。
「吃飽了!」
幾個人都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你們快點去吧!要不然人家的剩飯剩菜可都要倒給狗吃了!」
少林方丈臉上堆著笑。
「那來吧!」
小幫主突然伸出手。
「幹啥?」
方丈一愣,臉上的笑紋僵在那裡。
「當然是執照費啦!你們吃飽了,我們也要吃飯啊!嘿嘿」
小幫主道。
「啊?這……」
方丈這才明白過味來。
但是必定有言在先,他們也無話可說。於是方丈只能垂頭喪氣地看向眾人。
明五門的幾個人也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為什么小幫主要早早等待他們,還無比關照地讓他們先去討飯了。
但是明白也晚了,執照費是跑不掉的了。
於是幾個人只能圍在一起掏錢湊數,結果只有幾個銅錢,根本不夠。
「只有這幾個錢,你先拿著,剩下的晚上要飯的時候,再給你們湊齊!」
方丈手裡捧著那幾枚銅錢,遞到小幫主面前,語氣裡帶著低聲下氣。
「不行!這夠幹啥地呀!要知道我們這幫兄弟還餓著肚子等著呢!」
小幫主厲聲回絕。
「可是……我們都要了,也就這些了!」
方丈繼續低聲下氣地商量。
「你們……」
就在小幫主橫眉怒目準備發火的時候,卻聽見有人喊她。
這時,那個老乞丐湊過來,然後就在小幫主耳邊嘀咕了幾句。
「對呀!嘿嘿」
小幫主鼓掌大笑,隨後她指著方丈道
「剛才我還聽見村子裡有人家吹嗩吶,放炮,一定是辦喜事!你們可以到那裡討個喜錢!弄得好了,說不定連明天的執照費都有了呢!」
小幫主給他們出主意。
「可是……我們也沒有幹過這個,不會啊!」
方丈卻一臉愁容。
「那簡單!我們可以包教包會!」
說話的是那個老乞丐,只見他緊接著從自己油乎乎的口袋裡拿出幾個竹節來。
「看到沒?這個是大炮仗!你們拿著它到了那家人門口,點燃,人家不用你說,就自然會給你們喜錢的啦!」
「哦!」
方丈有點半信半疑地接過去。
和幾個明五門的人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這個確定可以嗎?」
方丈問。
「那萬一要不到,就只能等到晚上再要了?」
當得到眾乞丐的肯定後,還是有些擔心,只得又道。
「知道了!快去吧!」
小幫主有點不耐煩地擺擺手。
於是明五門的眾人才向著那嗩吶聲聲的位置而去。
大約過了不久,他們聽見「轟,轟,轟」的連續炮響。
「他們到了!」
眾乞丐聽著臉上都露出笑意,似乎小幫主已經帶著他們拿著執照費,去下館子啦。
然而,他們等了有些時候,還是沒有看見明五門的人回來。
這時的眾人感覺有些不對。而小幫主也有點沉不住氣,她乾脆起身,帶著眾人就往村里走去。
就在他們剛剛到村子中間,突然整個村子裡狗叫聲大作。
並不時有人的鬼哭狼嚎的聲音傳過來。
這時的乞丐們,憑藉經驗已經知道肯定出事了。
果不其然,就在他們停滯不前的向村子盡頭觀望的時候,讓人驚悚的一幕開始了。
只見有幾個人正用不用的姿勢向著他們這邊跑過來,他們一邊跑,還一邊哭爹喊娘,而在他們的身後則是一條條各種顏色的身影在緊緊追趕,並不斷發出一聲聲如雷鳴般的狂吠。
「小幫主,救命啊!」
這時,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人也已經看見了小幫主他們,於是開始一邊跑,一邊玩命兒揮手呼救。
小幫主對於這種陣勢可以說習以為常了,於是她將插在腰間的一根簪青碧綠的棍子已經拿在手中,然後在空中一揮。眾乞丐立刻呼啦列開,形成一個半圓形方陣,同時,每一個乞丐都拿著自己的棍子,不斷戳在地上,嘴裡也同時發出聲音。
當那幾個明五門的人終於連滾帶爬地跑入了半月陣內,那一群狗卻突然停住,不再繼續追趕。
而隨著半月陣向前逼近,那些狗停住了狂吠,而只是發出幾聲掙扎般的低吟,隨後開始後撤,然後,一轉臉之間,都掉頭跑得無影無蹤了。
這時候,眾乞丐才收了陣法,去看那逃回來的幾個人。
只見個個都是臉色煞白,慘不忍睹。
「老衲帶著他們,去放炮了……結果……咳咳」
這時,方丈喘著粗氣準備向小幫主解釋,可是連續的咳嗽讓他根本說不出話。
「你說!」
小幫主看著噓噓帶喘,上衣露出膀子,而褲子也被狗撕扯下一半的方丈,臉上憋著笑,又用手指了一下他旁邊的大和尚,讓他解釋。
「我們放了炮,可是人家不願意給錢,大師兄沒辦法就上去理論,然後就吵起來!他們不僅罵我們臭要飯的,還要打我們……」
「馬走人來,人來馬走的,我們余家兄弟常在江湖上混,那受得了這個,就也上去準備動手,結果他們竟然放狗……」
這時,余家老大接話,同時提起已經被撕扯成布條的褲子,腿上赫然露出幾道狗牙印記。
「我也是,也是被狗咬……」
余家老二說著,則用手準備脫掉褲子,突然又覺得不妥,急忙又穿上。
不過眾人也已經看見了他屁股上留下的血糊糊的牙齒痕跡。
「嗚嗚啊啊」
崆峒派掌門也湊上來,他沒辦法說話,只能把一條腿抬起來,只見他赤著一雙腳,抬起的黑乎乎的腳跟上,還在滴血。
「看看我吧,誰還能比我峨眉師太更慘啊!哎呀!」
一個哭腔緊接著傳出。
只見峨眉師太已經一屁股坐在地上,並開始拉扯自己的衣服。
「你們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要不是我爬得快,可能就要被這幫畜生咬死了呢!」
她扯著自己渾身多處被狗嘴撕爛的衣服,哭天抹淚。
而這時眾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她身上。
誰也沒注意到的是,峨眉師太在哭的時候,同時還睜開半個眼皮,眼珠子在那一堆人臉上亂瞅著,最後將目光死死盯在
一張極其有特色的髒臉上。
只見他此時也被峨眉師太渾身的傷吸引,看著她的傷,眼神里沒有同情,反而透著一股幸災樂禍般的喜悅。
只是那張臉被蒙著厚厚一層黑泥,外面又罩了一層黃泥,而黃泥上還塗抹著幾種植物汁液做成的顏料……那樣的布局,比戲台子上的大花臉還花哨,她根本無法辨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