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金國使者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大套,對於朕而言,可以說聽得是半懂不懂。
所以他只能轉臉去求助秦檜。
於是秦檜又把金使的意思轉述了一遍,這才讓朕大致明白了。
「只要我們把駐守黃河的守軍撤走,然後交給金國防守,金國就不再向我們要錢和東西了!是這個意思吧?」
朕又追問了一句。
「對,這就是我們大金的意思!像這樣的好事情,可以說千年都沒有!所以我希望皇上儘快答應!不要辜負我們大金國皇帝陛下的一片苦心!」
不等秦檜回答,金使卻搶在了他的前頭回答。
而朕卻沒有搭理他,而是依然看向秦檜。
「意思大致就是這個意思……至於最後當然還要皇上您親自拍板!」
秦檜說得有些含糊其辭。
「那珠兒姑娘她們呢?」
朕追問。
「我剛才已經回復過皇上了!如果您願意和我們簽署合約,主動放棄黃河南岸的防務,那麼您心心念念的那兩個女子我們立即奉還!」
金使又第一時間插嘴。
「哦!是這樣啊!那現在就讓我的丞相親自去迎回珠兒她們!」
朕迫不及待地沖著秦檜下達命令。
「那可不行,皇帝陛下,你只有先簽字同意撤軍,我們才能放人!」
金使攔住了秦檜,隨即又從自己衣襟里拿出一個牛皮袋,然後從裡面抽出一張寫滿了字的紙來,並把它鋪在龍書案上。
「請吧!」
金使示意著。看來他們根本不是一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
「我不會用毛筆!」
朕看看案頭的文房四寶說。
這不是搪塞,這確實是真的。
而這時候,秦檜卻湊上來,用手指了指案上擺著的一個鑲嵌著金邊,點綴著珍珠寶石的火漆木盒子。
「那裡面是玉璽,只要皇上覺得可行,用它蓋個印就行了!不必簽字!」
說著,還挽起袖子,伸手將木盒子開啟來。
「早說啊!這個不就簡單了嘛!」
說著,朕把那塊沉重的玉璽抓在了手裡,然後舉起來,在玉璽要被按在那張紙上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
「你確定會把珠兒她們立刻送回來?」
朕問。
「會,一定會!」
金使把直勾勾盯著玉璽的眼睛只好又收回,並連連答應。那樣子恨不得自己抓著印去蓋上。
「那我就同意他們的意見了?」
朕舉著玉璽再次想徵求一下秦檜的意見。
「皇上您自己拿主意就是!必定珠兒姑娘是皇上心心念念之人,她們能夠早點回來,也才能讓陛下寬心!」
秦檜一邊讓朕自己拿主意,一邊又不忘拿珠兒姑娘的事情來提示朕做出他想達到的選擇。
「嗯!有道理!」
他的引導果然起了作用,於是朕的玉璽還是結結實實按在了那張紙上。
「好好,皇上果然英明決斷!哈哈」
這是金使在放聲大笑。
「好好,微臣這就去接珠兒她們回來!嘻嘻」
這是秦檜也在一旁諂笑著附和。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而就在這時,突然有金屬被敲擊的聲音傳進來。
「雄氣堂堂貫鬥牛,誓將直節報君仇。斬除頑惡還車駕,不問登壇萬戶侯!」
一首詩吟詠完畢,一個瘦削而飄逸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御書房門口。
「哦,彈劍仙你來得正好,我正要讓你去陪同秦丞相去接回珠兒她們呢!」
朕說著,把那張蓋了玉璽的紙拿起來,隨後他看了看金使已經伸出來老長的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卻轉而把紙遞給了六指彈劍仙。
「這個你拿著,待接到珠兒她們,而且確定她們一切都好的情況下,才能將這張紙交給他!」
六指彈劍仙伸手接過來,然後把紙開啟,當他還沒有看完上面的內容時,拿著紙的手已經開始不停抖動,臉色也慢慢變得慘白。
「你,你怎麼了?」
朕也看出來他的異樣,急忙問。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皇上,你可知道有多少英雄兒郎希望馳騁疆場,抗金雪恥。又有多少百姓渴望,王師北定,恢復中原!我們每一個大宋臣民,無不揹負著國讎家恨!而你竟然為了一己之私,同意放棄整個黃河天塹!到時候,江南半壁從此再也無險可守!那時,我們的大宋就真的完了!完了……」
彈劍仙說到這裡,已經淚如雨下,哽咽難言。
「這個……這個……我也不懂!都是他讓我蓋印……」
朕在彈劍仙的提醒下,又結合著自己腦子裡留存的一點關於南宋苟安歷史的記憶,他才算明白過味道來,於是第一步開始甩鍋。
彈劍仙順著朕手指的方向,眼睛盯在了金使的身上。
於是他一步步向金使逼近。
而那名金使卻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不僅不躲避,還伸手去討要對方手裡的那張已經蓋印生效的合約。
「好,我這就給你!」
彈劍仙說著,順手將那張紙撕扯個粉碎。
「你大膽,你放肆……你賠我的合約……」
說著,金使也已經發了瘋一樣向著彈劍仙衝過去。
身材雄壯如狗熊一樣的金使根本沒有把看起來單薄瘦弱彈劍仙放在眼裡,然而當他和彈劍仙只打了一個照面,就立刻認識到了什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隨著,撲通一聲,金使便被彈劍仙牢牢摁在了地上,接下來整個御書房便被「嘭嘭」的打人聲和「哎呦,哎呦」的慘叫聲混合填滿了。
就在彈劍仙打得興起的時候,卻有人從後面抓住了他的脖子。
「你這狂徒,竟敢毆打上使!還不趕緊住手!」
彈劍仙掙脫未果,他氣惱之下,轉身舉拳就要打。
「大膽,你還敢對當朝丞相無理!」
望著對方高舉的拳頭,秦檜急忙大喊,這一嗓子果然有效,盛怒之下的彈劍仙恢復了些許清醒,不得不收起了拳頭。
「本丞相諒你也不敢!來人吶,將這狂徒給我抓了!」
秦檜立刻威風起來,急忙下令。
「他不敢打你,老娘我可敢!」
隨著一聲清脆的呼叫,伴著一股香風,一個婀娜豐腴的人影已經出現在了御書房內。
不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她那一雙十指尖尖的利爪已經沖著秦檜而去。
「哎呦,疼死我了!」
秦檜隨即大叫。
「你是誰?竟敢對本丞相……哎呦,又疼死我了!」
秦檜再次嚎叫。
而就在旁邊的地上,彈劍仙也完全放飛自我,對著身下的金使拼命猛捶。
於是「嘭嘭嘭嘭」「哎呦哎呦」「疼死了,疼死了」的各種聲音,在御書房裡此起彼伏。
整個御書房內,只有一個人是閒著的,他就坐在龍書案後面,張著大嘴,興致勃勃地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