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使怎麼辦?」
紅拂女問。
「好辦,這個皇上已經吩咐過了,讓大丁二丁把他弄到岳元帥埋骨之地去!然後,自然有人會代替我們處理掉他!」
彈劍仙回答。
「我明白了!我兒子是想來一個借刀殺人!這樣一來,就可以把殺死金使的罪名轉移給總瓢把子施全他們!既讓金兵抓不到朝廷的把柄,又順便報復一下施全!給我兒子自己出一口惡氣!真不知道,我這個兒子還挺聰明!嘻嘻」
紅拂女笑起來。
「那當然,你看他是誰的兒子呀!哈哈」
彈劍仙也跟著討好似地陪笑。
於是不久,金使已經被悄悄送到了岳飛的埋葬地,大丁二丁當然並不知道,他們只是按照朕的吩咐,直接把處於昏迷狀態的金使直接就扔在了那兒,然後就不再管他,隨後離開了。
當金使從昏迷中甦醒後,他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禁不住開始大聲叫喊。
一邊喊還不忘一邊罵罵咧咧地威脅。
「你是什麼人?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在這裡幹什麼?」
隨著旁邊樹林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不久便有一個問詢的聲音從樹林裡傳出來。
而且那個聲音里明顯帶著戒備,他分明已經聽到了金使說的內容,而此時他之所以再次問詢,不過是想再次確認一下罷了。
「我是大金國使臣,奉了大皇帝的命令特地來和宋朝小皇帝談判的!你們小皇帝竟然背信棄義,把我弄到了這裡!一旦讓我們大皇帝知道了此事,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給這個不懂事的毛頭皇帝一點厲害瞧瞧!哼哼」
金使雖然渾身是傷,不過說起話來還是顯得頤指氣使,分外傲慢。
「原來你是金國的使臣!」
樹林裡的那人回道。
「我就是大金國使臣,你趕緊出來然後送我離開這裡,到時候本大人一定會重賞你的!」
使臣開始利誘對方。
「重賞我啊!這可太好了!只是不知道使臣大人能否給我弄個一官半職地乾乾?」
樹林子裡的那個人還是沒有出來,而是在林子深處繼續隱藏著和金使對話,而那句話里則似乎帶著某種戲謔的成分,只是金使卻並沒有聽出來。
「當然可以,只要你願意效忠我大金國,把本大人救出去,本大人一定會向我們的大皇帝舉薦你的!」
金使聽著對方要求封官加爵,反而很高興,並立刻答應。
「好好,你先在這裡等一會兒,我這就去弄一輛驢車去!好送你回金國!」
那個人還是隔著密匝匝地樹木回復著他。
金使聽到有驢車,他正渾身疼痛無法行走呢!心裡很是高興,立刻就答應了。
時間大約過去了有一炷香的光景,金使突然聽見有腳踩枯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不久,幾個人影已經閃現在他的面前。
其中一個人把手上正在熊熊燃燒的火把湊到了金使的面前。
劇烈的火焰晃得金使根本無法看清來人,這讓他很是不快,於是舉起一隻手格擋光亮,嘴裡則不滿地嘟嘟囔囔。
「果然是一個金國人!」
那個隱在火把後面的人說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好了,兄弟們,把他抓起來帶走!今天我們可以用他來祭奠岳元帥的英靈了!」
於是,就在金使還沒有弄明白狀況的情況下,已經被幾個人摁住然後繩捆索綁,為了防止他大喊大叫,還把他的嘴也堵上了。
不久便把金使帶到了一棵枝繁葉茂的桔子樹下面的微微隆起的土丘旁。
隨著一腳踹出,金使雙腿發軟,直接跪在了土丘前。
「岳元帥,今天我們用這個金使的腦袋來祭奠你了!」
隨著一聲喊,刀光閃過,那名金使便一頭栽倒,一動不動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檜就帶著傷趕到了朝房。
原來是因為金使昨天一夜未歸,所以金使的隨從感覺有異樣,故而去相府找秦檜詢問,而秦檜怕出事所以不顧傷痛,早早趕來。
朕自然不會如實相告,而是說金使拿了簽訂好的條約然後就出宮去了。
秦檜知道金使挨揍的事情,但後來怎樣了他因為提前離場去療傷,也就不清楚了,不過,既然皇上親自說了,他縱使半信半疑也不敢再說什麼。
於是也只能把皇帝所說的情況轉述給那幾個金使的隨從。
幾名隨從還抱著一絲僥倖,認為金使可能到什麼地方瞎逛去了,所以他們也離開了丞相府,返回駐地。
然而,就這樣他們又等了兩天,還是沒有金使的影子,這幾個隨從便清楚肯定是出事了。
於是他們只得再次趕往秦檜府邸,直接向秦檜要人。
這時候秦檜也徹底傻眼,他只好一邊派人四處尋找,一邊又親自去面見皇上,稟告此事。
朕當然清楚金使的下落,不過他卻裝出十分詫異的表情來,隨即傳旨讓大丁二丁帶人協助秦檜去各處查詢。
就這樣,連續找了三天,終於才在一片叢林裡找到了早就人頭落地的金使。
這引起了金國的強烈不滿,他們立刻向南宋朝廷表示抗議,要求追查兇手並嚴懲,否則他們將不惜強渡黃河,與宋朝開戰。
一時間整個朝堂上人心惶惶。
秦檜則更是添油加醋,擴大事態的嚴重性,想藉機嚇唬一下這個新登大寶的皇帝。
而朕因為與彈劍仙早有打算,所以並不緊張,他於是再次指派大丁二丁兄弟,率領眾侍衛親自調查並處理此事。
本就是大丁二丁一手策劃執行的事情,他們去查那就太簡單不過了。於是不到半日就已經查明白了。
殺死金使是江湖之人所為。
為首的有兩個人,一個叫施全,一個叫隗順。
既然已經調查清楚,大丁二丁還有秦檜的手下立刻行動,趕往多處去搜查施全和隗順。
然而,此時的總瓢把子與隗順卻已經躲了起來。
於是城裡城外幾乎翻了一個底朝天,但是始終不見他們二人的影子。
就在金國方面一遍遍的催促中,秦檜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之時,大丁二丁卻脫離了尋找緝拿的人群,他們兩個尾隨在一個身披胖大的黑色袍服把自己幾乎完全遮住的人身後,轉眼隱沒入城外一片亂樹蔥蘢之地。
經過一段長時間的迂迴攀爬,幾個人終於看到了那顆掩映在一片蔥綠之中的桔子樹。
一枚枚金色的果實高掛在枝頭,隨風搖曳,與周圍晦暗的景色相比顯得異常突出而醒目。
那一行三人此時已經到了樹下。
這時,那個渾身被長袍包裹的人就站在那處微微隆起的土丘邊上。
隨後,他沖著土丘深深三鞠躬。
而身後的大丁二丁則直接跪倒磕頭。
「敬重岳元帥的人,也當應該是一個敢作敢為的真英雄!既然敢殺人,也該敢承認!不會為了活命躲起來,就像老鼠一樣!」
那個身穿長袍的人突然站直身形,沖著周圍的林子喊叫起來。
然而,等到他喊罷,又過了一會兒,周圍重新恢復到了安靜狀態,並沒有什麼異樣。
「大丁二丁,原以為他們是英雄,看來是朕看錯了!那些人不過是一些只會偷偷摸摸的傢伙!根本不敢站出來承認!算了,我們走吧!」
說罷,他抖動長袍就準備轉身離開。
「咳咳,誰說的?老夫我這不是來了嘛!咳咳」
隨著幾聲粗重的咳嗽聲傳出,一個佝僂地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前方。
「多謝當初老人家出手相救!」
說著,朕還衝他一抱拳。
朕與對面的老者自然都明白,而大丁二丁則不知道朕所指為何,只是站在朕的身後,手握腰裡斜挎的鋼刀,眼睛緊盯著周圍,嚴陣以待。
「罷了,罷了!舊事不必再提!老夫今日是專門來投案自首的!金使乃是老夫所殺,懇請皇上拿住我去治罪吧!這樣,也好給金狗一個交代!咳咳」
說罷,他便慢慢轉身,雙手背後,便等著他們來綁。
就是這麼一個從容不迫的樣子,卻讓看在眼裡的朕不禁動容,發自內心的欽佩。
不過他既沒有因此誇獎對方,也沒有真的上去捆他。
而是對著他故意大聲訓話「老者的膽量與擔當,我十分佩服!不過,如果說僅僅憑你一個病歪歪的老頭子就能對付金使,我可不信!難道那自稱英雄,真正斬殺金使的人,此時還要厚著臉皮,躲在一個老頭子身後來保命嗎?」
這一次,卻不比上一次,就在他一言說罷,就聽見旁邊的叢林裡已經立刻傳來動靜。
隨著樹葉飛揚,一個身影已經穿過樹叢,眨眼之間,輕飄飄落在隗順身旁。
「總瓢把子,你,你怎麼不走啊?我已經是老邁之人啦!死了也無所謂了!可是你不一樣!你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咳咳咳……」
隗順看見來人,立刻一改從容,變得急躁起來。
而那人卻沒有正面回復他,而是雙眼坦然地看向朕。
「此事與他無關,都是某之所為!一切後果,某願承擔!」
「總瓢把子!是你個王八蛋!你可是害苦了我們和五爺了!今天我們可是放不過你!」
不等朕開口,大丁二丁早就惱了,他們各自拔刀向著施全衝去。
就在大丁二丁的兩口刀即將雙雙砍向總瓢把子的時候,施全竟然站立在原處一動不動。
而就在一瞬間,隨著兩聲咳嗽,一個人已經擋在了施全的前面。
這一下子不要緊,嚇得大丁二丁急忙緊急撤刀。
「你……不要命了?」
大丁二丁一起喊道。
「你快走!這裡有老夫呢!咳咳」
那是隗順在緊急催促著施全。
「你快走!這裡交給某!」
這是施全在催促隗順。
「不!你是當世英雄,以後還有很多事情要你去做!你快走!咳咳」
隗順反手去推施全。
「不!岳元帥的陵寢還需要您看護!你快走!」
施全又來拉扯擋在前面的隗順。
於是二人就在那裡開始互相推讓,而且反反覆覆,不斷持續……
只看得大丁二丁都泄了力氣,乾脆就收了刀,蹲在一旁,呆呆地望著他們。
直到響起了一聲爆喊
「停!等我來說幾句!」
那是旁邊的朕,他看得頭暈目眩,還有點噁心嘔吐,所以不得不扯著嗓子叫停。
於是場景終於迅速安靜。
所有目光都投向了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