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眼前的女子就是郭女王,曹彰哪裡能忍受,當即說道:「你練武辛苦,去沐浴吧!」
郭女王似乎察覺到什麼,粉臉一紅,點點頭,就退了下去。
曹彰當即命人準備了香湯,而自己卻回到房間等候。
好半響,就聞見一陣清香,接著,郭女王穿著一件褻衣,低著頭走了進來,滿臉的嬌羞之色。
「妾身拜見公子。」
郭女王盈盈下拜。
「今日之後,你就是曹郭氏了。」曹彰將其攙扶起來。
「還請公子憐惜。」郭女王低頭一陣嬌羞,只是嘴角上揚,顯然對曹彰的稱呼很高興。
一時間錦帳低垂,滿室春意融融。
不知過了多久,郭女王伏在曹彰懷中,髮絲散亂,臉頰緋紅,連指尖都透著慵懶。曹彰一手攬著她,一手把玩著她一縷青絲,忽然說道:「明日我讓府里給你做幾身新衣裳,你這身窄袖短衣雖然利落,到底太素了。」
「不用。」郭女王懶懶的說道:「妾身穿這個就好。妾身不喜歡華麗的服飾,這個正好方便練劍。」
「你和甄宓不一樣。」曹彰想到了甄宓,一身華貴。
郭女王搖搖頭,說道:「甄姐姐出身富貴,妾身自幼練武,不喜奢華。」
曹彰想了想,還是說道:「雖然你喜歡節儉,但有些場合還是需要的。做一兩身吧!」
「既然公子這麼說,妾身遵命就是了。」
郭女王淡淡的說道。
看的出來,郭女王不是裝的,她是真的不喜歡奢華的東西,或許和她自幼接受的教育有關係。
曹彰低頭看她,見她眉眼間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說不出的誘人,當下又壓了上去。
房間內春意再次暴漲。
遠在許都的曹丕,忽然察覺到自己好像丟了一件重要的東西一樣,忍不住抓住衣服,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公子。」吳質走了進來。
「可有司馬仲達的消息?」曹丕將剛才的一點痛苦拋之腦後,迫不及待的詢問道。
「司馬仲達病重,仍在家中修養。」吳質趕緊說道。
「季重,你認為司馬懿真的病了嗎?」曹丕詢問道:「父親曾數次徵召,都被他拒絕,只是我總感覺到對方故意如此。」
吳質笑道:「公子不必著急,司馬懿能拒絕公子,同樣也能拒絕其他人。屬下讓公子派人去請,並非真的將他請來,而是增加一下印象而已,試問,連司空都不能徵召,卻被公子徵召了,司空會怎麼想?」
曹丕聽了面色一白,若是真的被自己徵辟過來,不僅僅司馬懿會倒霉,就是自己也跟著後面倒霉。
「對,對,若非季重,我差點辦了錯事了。」曹丕連連點頭。
「公子不必擔心,只要公子恭順孝順,不犯錯事,司空基業遲早會落入公子之手。」吳質勸慰道。
曹丕苦笑道:「季重,那曲轅犁等物件你看到了吧!百姓們都在稱頌子文啊!甚至就是令君也誇讚對方。真沒想到,這麼一件東西,居然能給子文帶來如此大的名望。」
吳質哈哈一笑,勸慰道:「公子,有的時候,名望高了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啊!天下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任何一點小問題,都會無限放大。」
曹丕點點頭,面色上頓時輕鬆了許多。
溫縣,司馬家田莊。
田壟間泥水翻湧,幾個佃戶遠遠地站著,卻不敢靠近,只因為田裡扶著曲轅犁的那個人,動作太熟練,熟練得不像一個常年稱病、足不出戶的人。
司馬懿卷著褲腿,赤腳踩在泥里,單手穩穩扶著犁柄,一頭黃牛慢悠悠往前走,犁鏵翻起渾濁的泥漿。
田埂上,司馬孚抱臂站著,嘴裡嘖嘖有聲,輕笑道:「二哥,你這病養得可真夠深的,連犁地都學會了。」
司馬馗也蹲在一旁,笑道:「這曲轅犁確實好用,比咱們從前那直犁省力多了。曹子文倒也有些本事,不全是靠曹司空兒子的名頭。」
司馬孚哼了一聲,不屑的說道:「本事是有,可我聽說他剛進鄴城了,就納了袁熙的夫人,嘖嘖,一個武將,不愛讀書,只知勇武好色,和呂布相同,終究成不了大器。」
呂布才死多少年,他的武勇世人皆知。
但他的為人卻為他人所鄙薄。
司馬馗搖頭道:「話不能這麼說。曲轅犁這等利民之物,豈是好色之徒能造出來的?我倒是覺得,此人未必如傳聞那般簡單。」
「褒貶不一,才是常事。」司馬懿終於開口說道:「一個人若人人都夸,那才可怕。有人誇他勇猛,有人罵他好色,有人笑他不喜讀書,說明他還是一個正常人。」
司馬孚皺眉問道:「二哥的意思是?」
司馬懿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望向遠處官道的方向。遠處有一匹快馬奔來,馬上之人翻身而下,不是司馬朗又是誰。
司馬朗快步走到田埂邊,看見司馬懿一身泥水扶著曲轅犁,先是一愣,隨即苦笑道:「仲達,你這樣子,也不怕被別人知道?」
司馬懿將犁交給佃戶,走到田埂邊,用布巾擦了擦手,問道:「大哥從許都回來,可有消息?」
司馬朗點頭,屏退左右,低聲說道:「曹丕前些日子派人來溫縣,想徵辟你入府,被你稱病拒了。此事許都已有不少人知道。」
司馬孚驚呼道:「司空徵辟二哥都沒有去,他一個二公子徵辟,二哥怎麼可能去?」
司馬朗嘆了口氣,看著司馬懿,叮囑道:「仲達,曹氏內部的奪嫡之爭,怕是要來了。曹丕、曹彰、曹植,三人各有優劣。曹丕居長,得吳質等人輔佐;曹彰有軍功,又剛弄出曲轅犁,名聲正盛;曹植才氣過人,丁儀兄弟也在為他奔走。司空至今未立世子,這潭水,深得很。你是怎麼想的?」
司馬馗忍不住問道:「那二哥拒了曹丕,豈不是得罪了他?」
司馬朗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司馬懿。
司馬懿不在意的說道:「曹丕來請,我若應了,便是捲入奪嫡。我若拒了,他反而會記住我。可若我現在出山,無論投誰,都會成為眾矢之的。曹司空尚在,最忌臣屬結黨,尤其忌兒子們私下籠絡人才。我若應了曹丕,曹司空會怎麼想?曹丕又會落得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