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震驚地看著李棠。
落針可聞。
「這……我,我沒聽錯吧?」
「他同意了?」
「真的假的,李棠瘋了吧。」
短暫的寂靜之後,眾人議論紛紛,不敢相信他說的話。
「李棠,你……你說什麼?」
其中最為詫異的,自然是周長老。
他在為李棠極力爭取,不惜與司法長老鬧翻。
卻沒想到這小子自己先放棄抵抗了。
「周長老,抱歉讓您失望了,這令牌交換我同意了,給你。」
李棠動作迅速,直接將天階令牌扔給了江勝。
隨後撿起地上的黑色令牌,用衣袖細細地擦拭。
這枚令牌極為厚重,上面沒有任何靈氣或者氣運縈繞,真的就像是一塊廢鐵。
但李棠知道,這並不是因為黑石嶺這座山不行。
而是它的資源開發太難了,屬於明珠蒙塵。
九處龍睛陣眼,尋常人連找到都極為困難,更別說分別鎮壓了。
也就是自己擁有無極衍天山河圖,把位置標得一清二楚,只要解決陣眼法器的問題便可以。
換作其他人,就算天天躺在上面都無法開發。
就像是一個人躺在金山上,卻不知下方是無盡的財富。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江勝大喜過望,捧著天階令牌興奮得幾乎手舞足蹈。
這枚令牌對他們江家意義重大,是他們家族在七聖教內更進一步的籌碼,亦是真正邁入聖教統治層的敲門磚。
「算你識相哈哈哈哈,這是補給你的差價,你既已交出令牌,這交換便成了,日後就算反悔也不可能再換回來。」
江勝滿面紅光,隨手甩了幾枚下品靈石在地上。
這就算錢貨兩清了。
「嘖,我還以為你有多硬的骨頭,廢物就是廢物,和你那個死鬼爹一個德行!」
李仲遠冷笑不止。
今日徹底將李棠打壓下去,這個家主的位置就算是坐穩了。
他也如釋重負。
李家其他人更是各懷鬼胎。
利益交換之下,每個人都心滿意足。
「呵呵,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李家主,帶著你的家人來我府上一敘吧,我們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江勝還沉浸在驚喜之中,大手一揮就帶著眾人離去了。
李仲遠等人受寵若驚,忙不迭地賠笑。
作為司法長老,江家擺出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其實是為了籠絡人心。
獲得天階靈山後,他們家族的崛起只是時間問題。
未來必定會有大量家族願意依附,擺出一個好的態度,能讓他們放下戒備心。
「這人真是軟骨頭,到手的天階資源都不知道爭取。」
「太讓人失望了,換做是我,拼上性命也要爭一爭。」
「天階上品換黃級下品,嘖嘖嘖,真是傻子才會做的事。」
人群漸漸地散了,不知多少人對李棠冷嘲熱諷。
這也不怪他們,從他們的視角看,這筆交易怎麼都是虧麻了。
很快,這裡就只剩下周長老和李棠。
他看著李棠連連嘆息,緩了好久後才道:「唉,孩子,你知不知道你放棄了什麼?」
李棠正將黑色令牌收起,聞言看向他,展顏一笑。
「周長老,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您無須擔心我什麼。」
「可是這……」
周長老還是覺得可惜,他是七聖教中為數不多心地善良的長老,此刻眼神中滿是惋惜。
「沒事的長老,時間會證明一切的,您今日的恩情我記下了,未來我若功成,定當湧泉相報!」
李棠反過來安慰周長老,直接行大禮表達感激之情。
執事長老這種地位,願意為他這樣一個無任何背景的外門弟子據理力爭,已是天大的恩情。
「唉……」
周長老見木已成舟,也不再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後便離去了。
李棠也不再逗留,轉身離去。
地上的靈石,他沒有撿。
倒不是他不缺,只是覺得不需要。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收拾好東西。
抽籤之後,次日便要出發前往自己的開荒地。
沒用的東西能扔的扔掉,稍有價值的就拿到交易集會上換些隨身銀兩。
李棠主打一個輕裝上陣,不留一絲累贅。
脫離家族後,李家自是不可能再去了,他現在無牽無掛。
次日,七聖教風林雲台前。
李棠揹著包裹站在人群後方,周圍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昨日的事情是七聖教近千年來最大的笑話,早已傳播的人盡皆知。
他一路走來,不少人都在嘲笑他。
李棠不為所動,懶得跟這些凡夫俗子爭論些什麼。
「你就一個人去?」
有負責清點人數的長老走來,看李棠孤身一人,形單影隻,很是疑惑。
正常來說,外門弟子前去開荒都會配備隨從。
少則七八人,多則幾十人。
這些人都是他們的家族派來的,既有低階修仙者,也有凡人。
主要負責開荒前期一些繁重的工作。
畢竟到時候一切從頭開始,光靠一個人是肯定完不成的。
但李棠昨日脫離李家,自然是不可能有什麼隨從了。
「回長老的話,弟子就一人。」
李棠如實相告。
那長老用憐憫的眼光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便離開了。
這又引起了不少人的嘲諷。
獨自一人開荒,光看著都讓人覺得可憐。
日頭高起,隊伍慢慢往前,開荒的弟子們出發的時間到了。
雲台上人數漸漸變少。
這時,後方忽然傳來了呼喊聲。
「少主!少主!」
李棠聽著聲音有些耳熟,便回頭看去。
只見一位身材高挑,面容清秀溫婉的女子正揮著手向這邊跑來。
女子很白,今日陽光又好,照在她身上整個人都像是在發光。
「靈兒姐?你怎麼來了?」
看清來人後,李棠很是驚訝。
許靈兒,李家附屬凡人家族許家的長女。
今年十九,比自己大三歲。
兩人自幼一起長大,關係很不錯。
但昨日她父親也在現場,是攻擊自己的人之一。
她來這做什麼?
許靈兒跑到他身邊後,彎著腰氣喘吁吁,好看的小臉紅暈一片,顯然累的不輕。
她好不容易喘勻了氣,對著李棠嗔道:「你這孩子,要出發了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害我早上急急忙忙跑來,差點沒趕上。」
李棠有些沒反應過來。
但忽然發現,許靈兒的右臉頰腫了一片,有個巴掌印。
「靈兒姐,你這是……要跟我去開荒?」
許靈兒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那當然了啊,你忘記了嗎,你小時候說過的,等你長大擁有自己的靈山了,就第一個帶我去,要讓我做你的大管家呢。」
李棠:「可是靈兒姐,你父親昨天……」
許靈兒沒讓他把話說完,一揮手道:「別提那個老傢伙,我已經跟他斷絕關係了,這老東西越老越糊塗,怎麼,不歡迎我來啊?」
「當然歡迎,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莫不是你想賴帳,不願意讓我做你的大管家?」
李棠聞言,一時間有些沉默。
許靈兒說的雲淡風輕,但他能夠猜到。
今天早上,許靈兒一定是和自己的父親徹底鬧翻了,臉上的痕跡肯定也是那時候被打出來的。
這女孩兒,為了追隨自己竟然做到了這一步。
偌大的李家,所有人都背叛了自己。
但唯獨許靈兒,堅定地站在了自己這一邊。
這其中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我不賴帳靈兒姐。」
沉默許久,李棠開口,盯著許靈兒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你放心,今後有我的,就有你的,有朝一日我一定會風風光光的帶你回來,什麼李家江家,全部都會被我踩在腳下!」
許靈兒也是一愣。
隨後展顏一笑,眉毛彎彎的很好看。
「好呀,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