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人……他是秦家人?」
許靈兒很是驚訝,上午才在秦家鬧了矛盾,沒想到下午就又遇到了。
當下,她警鈴大作,警惕地盯著男子。
「你想做什麼?」
秦佩光看著許靈兒敵視的目光,不明所以,還以為是自己嚇到她了。
但上下檢查了一下,沒看出自己哪裡不對勁。
「是我嚇到姑娘了嗎,怎麼感覺你對我……很有敵意?」
李棠立即站在兩人中間,將許靈兒擋在身後。
「秦公子,在下七聖教外門弟子李棠,不知你是有什麼事要與我們商談?」
秦佩光笑了笑,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李道友,我們還是上去談吧。」
說罷,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棠見實在推脫不過,只得點頭應允。
秦佩光所說的茶館就位於攤位西南邊不遠處,名為品茗軒。
這家茶館在這座坊市內算是最高階的場所,茶樓建的還算氣派,共有九層。
內里裝潢看著上了年紀,但勝在乾淨整潔。
此時臨近黃昏,有不少散修在館內品茶休憩。
秦佩光看著對這裡很熟悉,茶館內的小二及掌柜都與他認識。
「秦公子,還是老地方?」
「嗯,上今年新采的仙雲香來,再上些糕點,不要讓外人來打擾我們。」
秦佩光熟門熟路的領著兩人直上了九樓。
最頂樓上只有一間包廂,空間很大,茶桌設於窗邊。
坐在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干元坊市,視野極佳。
三人落座,小二很快便將茶水與糕點端了上來。
茶香四溢,整間屋子都飄著淡淡的清香。
李棠上一世也算是喝過不少茶。
西湖龍井,雲南普洱,武夷山大紅袍,六安瓜片,安吉白茶,泉州鐵觀音等好的次的都嘗過。
但卻沒有哪一種茶能與眼前這壺相比。
秦佩光也不急著談事,慢悠悠的涮杯,洗茶,泡茶,最後將茶杯推到兩人面前。
「今年新上的仙雲香,很不錯,兩位嘗嘗。」
李棠和許靈兒也不客氣,端起茶杯慢慢品嘗。
入口綿柔,回味甘甜。
清香饒鼻持久不散,一杯下肚,兩人很是受用。
而且茶水中似是有靈氣,只感覺暖流淌過全身經脈,讓人異常舒適。
「好茶!」
李棠忍不住讚嘆了一聲。
許靈兒也很喜歡這個茶。
暖流的效果對她這個凡人效果更加,此時甚至感覺眼前的景象都清明瞭許多。
「二位喜歡就好。」
秦佩光微笑,繼續泡茶,為兩人續杯。
許靈兒繼續喝著,但李棠卻將杯子放下,看向對方。
「公子,這茶也品了,不知可否說說,你叫我們來所為何事?」
天色漸晚,要不了多久就天黑了。
他想儘早結束快點回黑石嶺上。
明天還要擺攤,他得做些準備。
秦佩光品著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
「李道友,你看這坊市內的人,每個人都行色匆匆,雖為修士,卻未曾脫離這紅塵俗世的牽絆,你說,我輩之人修仙問道幾百載,是為了什麼?」
李棠沒想到他會問這種問題。
不過此時也順著往樓下看。
下方人群來來往往,忙忙碌碌,干元坊市一般都會開到深夜,所以此時人流始終不見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想了想,他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我等雖為修士,但紅塵爭渡,所求不過也是一個利字罷了,其實與凡人無異。」
秦佩光聞言,整個人神情都是一頓。
良久,他喃喃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說得好,道友境界頗高,看的比我更為通透,我敬你一杯。」
說罷,他與李棠同時飲下一杯茶,兩人相視而笑。
「但是今天李道友所做的事,卻是和這句話不相符啊。」
秦佩光這時又笑起來,盯著李棠。
李棠知道,他說的是自己拒絕他這一單生意的事。
相對來說,賣給他利潤顯然是更高的。
「公子此言差矣,我那麼做,其實是為了更大的利潤罷了。」
「此話怎講?」
秦佩光不解,他不知道李棠指的是什麼。
李棠繼續品著茶,道:「今天做成公子那一單,我確實能多賺不少靈石,但公子可知,我會失去什麼?」
「失去什麼……」
秦佩光此時不禁撓起了頭。
他身為秦家人,自由便開始接觸家族的生意,但卻仍舊看不懂李棠的行為。
「道友請明示。」
李棠:「我當時便與公子說了,在你之前,已有諸多散修在排隊,他們比你先到。」
「可是,他們買的都很少,而且價格也不如我高。」
「是這樣不錯,但我若舍他們而賣你,豈不是失信於他們?」
「失信於……那些散修?」
「不錯,今天是我第一次做生意,信譽對我來說很重要,若我第一天便失信於他們,那我未來該如何在這坊市內立足?」
「區區散修而已,何必如此掛在心上?難道我秦家還比不過他們?」
秦佩光還是不理解。
在他看來,那些散修都是窮人,就算買也買不了多少東西,能產生的利潤是極低的。
何必為了那些人而放棄自己這個大客戶?
而且自己代表的是秦家,有秦家收購,還需要什麼散修?
但李棠依舊搖頭。
「公子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天都峰周邊的藥材市場,其實就這麼大,那些散修,是我們最核心的客戶啊,不管是我這個小攤,還是你們秦家,都是一樣的。」
「而且最為關鍵的,是秦家不收我們的藥材啊,我若再不與核心客戶打好關係,未來還怎麼立足?」
秦佩光聞言,眼睛卻突然瞪大。
「等等,你說什麼?我秦家不收你們的藥材?此話從何說起?」
他有些難以置信。
天都峰秦家是出了名的願意收高品質藥材。
以李棠他們這個質量,只要抬過去,百分百會高價收購。
起初他還以為是李棠他們剛來這裡,不知道秦家回收購,所以才會去擺攤。
但現在看來,這裡面應該是有什麼內情。
李棠和許靈兒對視一眼,道:「看來公子不知道啊,我們今天上午去過一趟秦家……」
說著,他便將上午發生的事情給說了一遍。
秦佩光是越聽臉色越難看,到最後甚至整張臉都紅了。
「你是說,朱管家最後甚至都沒看你們的藥材就拒收了?而且還讓天都峰所有藥材鋪,都不准收?」
「是這樣。」李棠點頭。
他可沒有添油加醋,完全是一五一十按事實說話。
砰!
秦佩光聽後,直接一巴掌將桌角都給拍斷了。
「這個朱玉堂,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揹著家裡做這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