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缺的？」
李棠眉頭微挑，他把陣法拿在手中觀察了一下。
眼中卻未見半分失望，反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雷屬性陣法……這種陣法若是能催動，威力將會是毀天滅地的，天然強於普通五行陣法。」
石中軒見李棠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枚黯淡無光的玉簡。
心中不禁暗自詫異。
他嘆了口氣，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道友既然感興趣，我便與你透個底。這『九霄神雷誅魔陣』，並非凡品。它出自百年前威震一方的雷屬性散修大能——『紫電狂君』之手。」
說到這裡，石中軒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敬畏：「當年紫電狂君曾憑此陣，在北域妖獸潮中硬生生鎮出百里真空，連金丹初期的妖王都不敢輕易踏入。
只可惜，後來他捲入了一場驚天大戰，雖僥倖逃生，但這陣法的核心道紋卻在鬥法中被敵人的本命法寶擊碎，從此徹底殘缺，再也無法發揮出全盛時期的威力。」
李棠靜靜聽著，腦海中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能抵擋金丹初期！
這個概念在李棠心中分量極重。
他目前在黑石嶺，大機率面對的不過是些鍊氣、築基級別的麻煩。
比如上一次的赤羽峰邵司干，他就是練氣七層至九層的修為，加上他的御獸，估計也就是普通練氣大圓滿的戰力。
但誰敢保證未來不會有更高層次的強者覬覦？
黑石嶺雖然外表貧瘠，但九條龍脈之力慢慢會被他引匯出來，到時候很容易被人看到。
一旦龍脈的秘密暴露，普通築基期的防禦陣法在金丹大能面前，不過是紙糊的燈籠，一捅就破。
唯有這殘缺的九霄神雷誅魔陣，才是短時間內能幫他護住大山的選擇。
「既然是殘缺的，那催動條件必定極為苛刻吧？」李棠一針見血地問道。
石中軒讚賞地看了他一眼，點頭道：「道友慧眼。此陣雖殘缺，但殘存的天威依舊霸道。
它原本需要極其精純的雷屬性靈力作為引子，如今道紋缺失，雷靈之力無法自生，便只能依靠外力強行填補。」
他頓了頓，指著玉簡上幾道斷裂的紋路道：「目前而言，必須以極其狂暴的火屬性靈力，日夜不斷地注入陣眼，以火生雷，方能勉強催動這殘缺的陣法。
可滿足條件的那幾種火屬性靈力太過狂暴，尋常築基修士的丹田根本承受不住這種反噬，強行催動，只會落得個經脈寸斷的下場。
這也是它被束之高閣，無人問津的原因。」
聽到這裡，李棠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以火生雷？狂暴的火屬性靈力？
這簡直是為黑石嶺量身定做的陣法啊！
別人催動不了，是因為他們沒有火龍脈。
而他李棠，不僅能催動，甚至還能藉助【無極衍天山河圖】將火龍脈的狂暴之力轉化為陣法的養料。
這哪裡是殘缺的廢品，這分明是別人捧在手裡的無價之寶！
「石老闆，」李棠不再猶豫，目光直視石中軒，「這陣法，我要了！」
石中軒愣住了。
他設想過李棠可能會猶豫、會權衡，甚至會因為價格而放棄，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年輕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就拍板了。
「道友……你確定？」石中軒忍不住再次確認，「這陣法買回去，若是無法催動，可就真成了擺設了。」
「我自有辦法。」李棠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石中軒深深地看了李棠一眼，心中暗嘆這年輕人當真果決。
不過既然對方把話說到這份上，他也不再矯情，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痛快。
「好！既然道友如此爽快，石某也不玩虛的。」石中軒豎起一根手指。
隨後沉聲道，「這陣法原本標價一百二十枚中品靈石，但畢竟是殘缺之物，而且是李大善人想買。道友若真想要，八十枚中品靈石，你拿走！」
八十枚中品靈石！
這個價格，甚至比他剛才推薦的築基中期陣法還要便宜。
對於一尊曾經能抗衡金丹期的陣法來說，這簡直是白菜價。
「成交。」
李棠沒有絲毫討價還價，直接伸手探入儲物戒指。
一陣輕微的靈力波動後，八十枚散發著溫潤光澤的中品靈石整齊地碼落在了櫃檯上。
靈石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內堂中格外清晰。
石中軒看著眼前的靈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原本以為李棠剛擺攤兩天，賺的靈石會省著花，沒想到這年輕人不僅願意花，還花得如此乾脆利落。
「道友果然是做大事的人。」石中軒由衷地讚嘆了一句，隨後將那塊黯淡的玉簡鄭重地推到李棠面前。
「既如此，這九霄神雷誅魔陣，便是道友的了。日後若是有機會補全道紋，還望道友莫忘了石某這小店。」
「借老闆吉言。」
李棠拿起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剎那間，一股狂暴、毀滅、帶著無盡毀滅氣息的雷霆之意順著神識沖入腦海。那殘缺的道紋如同斷裂的山脈，透著一種殘缺的悲壯美感。
而在他的識海深處，【無極衍天山河圖】彷佛受到了某種牽引，微微震顫了一下，似乎在歡呼，又似乎在渴望。
成了！
李棠將玉簡妥善收好，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
有了這九霄神雷誅魔陣，黑石嶺的防禦體系便有了真正的定海神針。
哪怕日後真有金丹強者來犯，他也能借火龍脈之力，讓對方嘗嘗被九天神雷轟頂的滋味。
「多謝石老闆割愛，今日之事，李棠記下了。」李棠拱手施禮，態度誠懇。
石中軒連忙回禮，道：「道友客氣了，能賣出這燙手山芋，該是我謝道友才是。日後道友若是還需要什麼陣法材料，儘管來找我。」
兩人又簡單寒暄了幾句，李棠便帶著許靈兒告辭離開。
走出「無源之始」的大門，外面的街道上人多了些，喧囂聲重新湧入耳中。
許靈兒一直乖巧地跟在李棠身側，直到此刻才忍不住小聲問道：「小棠，那陣法……真的能用嗎？我看那老闆的樣子，好像並不看好呢。」
李棠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間不起眼的鋪子，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靈兒姐，你要記住。」他輕聲說道，目光望向遠方黑石嶺的方向，「這世上，沒有真正的廢地，也沒有真正的廢品。所謂的殘缺，不過是還沒找到能駕馭它的人罷了。」
許靈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只覺得眼前的李棠在這一刻，身上彷佛籠罩著一層讓人安心的光芒。
李棠沒有再多解釋。
他摸了摸儲物戒指中那枚沉甸甸的玉簡，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藥材生意已經步入正軌，防禦陣法也已到手。
接下來，便是將這九霄神雷誅魔陣與黑石嶺的火龍脈完美融合的時候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完成。
那就是為黑石嶺招收更多的人手。
目前靈田越開越多，他和許靈兒明顯已經要忙不過來了。
此時他的目光看向干元坊市的最深處。
下午的時候他打聽過，據說那裡面就有可以招收人手的地方。
當時那個買藥的散修和他說，那裡面想要什麼樣的人都有，絕對不會讓他失望。
「走吧靈兒姐，我們進去看看。」
李棠大手一揮，便帶著許靈兒走向了干元坊市最內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