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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梁山泊

2026-10-08 21:29:49 作者: 是彥廷啊

  開封府的反應很快,第二天陸謙路過陳橋驛,本想採購一番,結果在城門處看到了自己的海捕文書。

  將斗笠往下拉了拉:「嘖,五千貫賞錢!高俅挺捨得啊!」

  陸謙對這份追捕並不太放在心上。

  大宋實行保甲制,十家為一保,設保長;五十家為一大保,設大保長;十大保為一都保,設都保正、副都保正。同保之內互相監督,有人藏匿犯人,同保連坐。

  按說這份制度足以讓一名逃犯寸步難行,然而北宋末年官吏濫征保丁,豪強轉嫁差役,百姓大量逃亡,保甲制早已名存實亡。

  只要不進大城,憑他的武力,哪怕被人發現,光靠地方上那點巡檢弓手也拿他沒辦法。

  這裡就不得不吐槽一下北宋的兵制。

  經歷了五代十國那段漫長的黑暗時代,北宋對於兵權的管制達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

  首先,全國兵力分為禁軍、廂軍、鄉兵。

  前期禁軍還從地方廂軍、鄉兵中挑選精壯;到了徽宗年間,每逢荒年便大量招募流民當兵,防止百姓造反。如此做法,直接導致禁軍數量大漲,且戰鬥力低下。

  林沖號稱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事實上,徽宗時期禁軍數量接近一百二十萬,哪怕空餉嚴重,八十萬也有多沒少。

  

  禁軍實行更戍法。軍隊要定期輪換駐地,將領不得隨軍調動。從此兵不知將,將不知兵,軍隊默契全無。

  歸地方管轄的廂兵,被長官們安排著土木工程、修路、漕運、官府雜役等工作,徹底淪為長官們的賺錢機器。

  北宋末年鄉兵與保甲法名存實亡。

  其次,樞密院與三衙分權。

  樞密院由文官主持,掌調兵、徵兵、兵籍、軍令,可以下達調兵命令,但不能直接帶兵打仗。

  殿前司、侍衛馬軍司、侍衛步軍司三衙掌管全國禁軍,負責日常訓練、管理軍隊,手裡管兵,但無權調兵。鎮靈衛名義上歸殿前司掌管,但調動卻直接聽命道門,不許參與世俗紛爭。

  打仗時,朝廷臨時任命將領領兵出征;仗打完,將帥交還兵權,軍隊回歸三衙。

  這套軍制從根本上杜絕了唐末藩鎮武將造反的根基,但長期重文抑武,武將地位低下,處處受文官節制。也直接導致了宋朝雖然擁有著龐大的軍隊數量,卻如軟骨頭一般,對外處處挨打。

  檀淵之盟、慶曆和議、靖康之恥、紹興和議、隆興和議、崖山海戰!每一件都讓陸謙這個純粹的民族主義者感覺極度不爽,如果有機會,他不介意改變改變歷史。

  半個月後,陸謙站在李家道口酒店外,看著眼前浩蕩的蘆葦泊,握緊了手中刀。這裡將是他一切計劃開始的地方!

  梁山本名「良山「,因漢文帝之子梁孝王曾在此遊獵並葬於山麓,改名為「梁山「。由7條支脈和8個山峰組成,方圓十數里,足以容納十萬人。天禧三年、熙寧十年,黃河兩次決口,洪水匯聚在梁山一帶,形成了一個方圓數百里的浩渺大湖,號稱「八百里水泊」。

  這些日子他曉行夜宿,每日修練兩炷香《星辰變》,練一個時辰刀法。雖然距離練皮還遠,但力量、速度都增加了一倍左右。如果現在跟半個月前的自己交手,他有信心可以三招之內解決戰鬥。不得不說仙武就是仙武,與凡間武學不可同日而語。

  李家道口酒店枕溪靠湖,緊挨著大片蘆葦盪,乃是梁山的「耳目」。

  掌柜朱貴,江湖人稱「旱地忽律」,隱忍低調,不爭權、不搶功。歷經王倫、晁蓋、宋江三任寨主。功勞極大,卻從不參與山頭爭鬥。明明是創業元老,排位卻很低,內心也不抱怨。

  這個人陸謙是打定主意要收服的,無論是他經營酒店的手段還是刺探情報的能力,都是梁山日後發展急需的。

  走入酒店大門,小二殷勤地迎上來唱喏:「客官行路辛苦,且請坐。打幾角酒?要甚麼肉食下酒?」

  陸謙打量一番,店內擺放著二十多副桌椅,此刻天色已晚,守著卻官道無一個客人,顯然酒店凶名在外,只能做些外地人生意。

  櫃檯里一名穿著粗布褐衫,面色蠟黃,頷下三綹黃須的中年漢子正擺弄著算盤,想必便是朱貴了。

  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將包裹解下放在桌子上,將刀壓在包裹上:「聽聞梁山泊中鯉魚肥美,撿大的給我來上一條,燒鵝一隻,好酒篩上三五斤!」


  陸謙沒有要肉,原著中林衝上山之時朱貴曾明言:「但是孤單客人到此,無財帛的放他過去;有財帛的來到這裡,輕則蒙汗藥麻翻,重則登時結果,將精肉片為羓子,肥肉煎油點燈。」

  鬼知道在這裡要肉他給你端上來的是什麼。

  小二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桌子上的包裹,喜笑顏開道:「客官稍等,小的這就安排!」

  等不多時酒菜上來,小二給陸謙倒了一碗酒,酒體混濁微微泛著一股酸味。

  陸謙自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拍在桌子道:「店家!某可曾少了你的酒錢?這等劣酒如何入口?」

  小二正手足無措不知如何答話,朱貴滿臉笑容走上前來,先是衝著陸謙唱喏道:「客官息怒,小店開在這窮鄉僻壤之地,只有這自釀的米酒,雖是村釀,卻也還堪入喉。」

  陸謙也不說話,只將酒碗推到他面前。

  黑店在酒中下蒙汗藥是常事,曼陀羅花提取的蒙汗藥主要成分是東莨菪鹼,易溶於水有股苦澀味道,混入酒水後酒體會發白髮渾。

  陸謙以劣酒為由要求換酒,即控制了風險又給酒家留了面子。

  朱貴看了一眼,賠笑道:「想是小二偷奸耍滑,不曾篩酒。客官息怒,今日酒水權當小店奉送。」

  安撫完陸謙,朱貴扭頭狠狠瞪了小二一眼,喝道:「再敢耍滑,明日便滾回家去,還不快去給客人篩酒,多篩兩遍。」

  那小二忙不迭地抱起酒罈轉身進了後廚。

  北宋年間的酒水是發酵酒,以大米、黃米、黍米發酵釀造,酒精度很低,大多在7、8度上下,所以武松才能連喝18大碗。若是後世的蒸餾白酒,哪怕他是武松,也早就醉倒不省人事,哪裡還能打虎!

  發酵酒酒水之中混著大量米渣、酒麴殘渣,整碗看著渾白,喝酒前要用篩子濾掉酒糟,這個操作叫篩酒。

  所以朱貴推脫小二偷懶未曾篩酒也能說的通。

  朱貴索性在陸謙對面坐了,攀談道:「客官從哪裡來,到哪裡去啊?」

  陸謙挑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口中,一股濃重的土腥味直衝腦門。這黃河鯉魚雖然鮮美,烹製手法卻極為粗糙,只以清水放鹽清煮,只放了些山茱萸,蔥姜香料都無。

  皺眉放下筷子,陸謙道:「店家,你這店裡酒不行也便算了。這菜烹得也著實一般,可惜了如此鮮美的鯉魚了!你久居此地,可認得船家?」

  朱貴偷眼打量一番,只見眼前漢子雖然身著粗布直裰,卻是器宇軒昂。談吐之間落落大方,對吃的又這般講究,想必不是普通人家。疑惑道:「客官要船做甚?」

  恰此時小二重新端酒上桌,陸謙倒了兩碗招呼朱貴坐下道:「聽聞梁山風景不錯,想去逛逛。」

  朱貴試探道:「客官不知道梁山如今來了一夥強人?」

  「無妨!我會些拳腳,況且我只看看風景,不去招惹他們。」

  二人邊吃邊聊,不知不覺已是一壇酒下肚,忽然一陣眩暈感襲來,陸謙心道不好。

  「媽的,裝大了,千防萬防還是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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