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謙抱拳道:「在下陸謙,見過小七兄弟!」
阮小七眉毛一挑,問道:「你認識我?」
陸謙笑道:「阮家三傑的大名,如雷貫耳!」
「你們來石碣湖做什麼?」阮小七原地踩著水保持著警惕。
陸謙道:「家中要辦大席,需要十條十五斤以上的金色大鯉魚做主菜。問了幾個漁戶,都說只有石碣村的阮氏兄弟才能抓到。冒昧來訪,勿怪!」
「來買魚的啊。」
話音未落,阮小七整個人沉入水裡,如同一條游魚一般快速朝著小船游去。片刻後,穿好衣服的阮小七朝著他們招招手道:「跟我來吧。」
石碣湖說是湖其實更像是一片沼澤,除了湖心一片水域比較開闊外,幾乎全是深淺不一的水道、水灣。蘆葦、蓼草等各式水草生的密密麻麻。若非阮小七引路,一時半會還真轉不出去。
石碣村三面環水,靠近湖邊的位置圍了些水田,已經翻耕完畢,等待著農時的到來。留下兩人看船,陸謙帶著周二跟著阮小七進了村子。
一路上不時有人與阮小七熱情地打著招呼,阮小七也有說有笑地回應,看起來這「活閻羅」並不是什麼欺壓鄉鄰的惡霸。
阮家五口人卻只有三間土坯房,院牆也是簡陋的籬笆。小七進了院子便大聲喊道:「娘!」
房門開處,一個身體瘦弱的農婦走了出來:「娘吃了藥剛睡著,叔叔小點聲!」
阮小七將手中的幾條魚遞給她:「阿嫂,二哥呢?」
「去王家莊送魚去了,算時間也快回來了。」阮二嫂看向陸謙問道:「小七,這位官人是?」
「哦,來買魚的!」
阮小七從房裡拿出一條板凳,擺在院子裡對著陸謙道:「家裡窮,桌子都沒,就不迎你們進屋了。你們先在院中歇會腳,買魚的事情得二哥回來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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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謙也不矯情,大大方方坐了。
阮二嫂端著水壺出來,給二人倒了兩碗白水:「官人,窮人家沒有茶葉,招待不周。」
陸謙起身,雙手接過水碗:「阿嫂客氣了!」
喝過水,陸謙朝正在收拾魚的阮小七問道:「小七兄弟,你們兄弟三人都是遠近聞名的捕魚好手,為何還過得如此窮苦?」
小七一邊忙著收拾魚,頭也不抬道:「本來日子也還過得,誰知道來了個什麼楊相公,非得說這八百里水泊乃是皇家地產。俺家三條漁船,只要下水,每日裡便得交三十斤大魚。哪怕不下水,也得交五十文納課。老娘前些日子又感了風寒,這日子便越發得緊了!」
陸謙也嘆道:「哎,自從朝廷與西夏開戰,咱們百姓的日子是越來越難過了!」
「可不是麼,這都打了一年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陸謙心頭暗嘆,水滸世界中,這場西北大戰持續了五年。三十萬大軍的糧草消耗,讓本就空虛的國庫徹底見了底,朝廷不得不在整個北方加征,這也直接導致了大量活不下去的農戶破家流亡。西軍被牢牢釘死的情況下,內防空虛,整個北地盜賊四起。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陸謙也大致摸清楚了阮小七的脾氣。阮小七天性樂觀,並無多少怨氣,只是覺得憋悶,明明自己兄弟身手了得,對朝廷的盤剝卻是無可奈何!
日影西斜,阮小二挑著兩隻空筐進了院子,見到有人愣了一愣,問道:「小七,這兩位是幹什麼的?」
小七上前取下阮小二肩上的擔子道:「二哥,這位說是來訂大魚的。」
阮小二盯著陸謙二人上下仔細打量,這才問道:「你們要訂多少?」
陸謙起身抱拳道:「在下陸謙,久聞阮二哥大名。家中設宴,需要十尾十五斤以上的鮮活金色鯉魚,這湖邊漁民都說此事唯有石碣村阮氏兄弟能辦,冒昧上門,還請見諒!」
阮小二舀了一瓢涼水灌下肚,這才開口道:「十五斤以上的大鯉魚,一條兩條也就罷了,十條可是不好湊齊!」
陸謙道:「需要多少銀錢,阮二哥只管開口!」
阮小二又盯著二人看了片刻:「三十兩!」
不等陸謙答話,周二便憤憤不平道:「你怎麼不去搶!這個季節,一條十五斤的鯉魚頂天不過六百文錢,十條你居然敢要三十兩!」
阮小二面色陰沉,斜覦一眼二人:「那你去買六百文的!」
周二還待要爭辯,陸謙按住他道:「三十兩便三十兩!」
說完便從懷中掏出三錠銀子拋給阮小二。
阮小二接住銀兩,有些愣神。
還真給了!
「錦娘,你去屋裡看看娘醒了沒有。」
待阮二嫂進了房間並拴上了房門,阮小二從腰間抽出分水刺,阮小七也握緊了魚叉,院中一時氣氛劍拔弩張起來。周二躲在陸謙身後瑟瑟發抖,陸謙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仿佛對阮家兄弟的威脅毫不在意!
阮小二目光陰沉,沉聲道:「陸謙,你好大膽!你在東京犯下彌天大罪,如今朝廷出五千貫賞錢捉你,你卻要來我這裡買魚?你一個逃犯,擺的甚麼宴席!不怕我捉了你去換賞錢?」
陸謙哈哈笑道:「阮二哥果然心細如髮!不過,非是我看不起你們兄弟,若是在水中我陸謙還會忌憚一二,在這陸地上,你們三兄弟齊上在我手上也走不出十招!」
「哼,大言不慚!」阮小七少年心性,又自負身手了得,如何受得了這般看輕。
陸謙笑容一斂,阮小二眼前一花,再看之時陸謙手中已是多了一柄魚叉。
不是阮小七適才握在手中的那柄又是哪個!
再看阮小七,兩手鮮血淋淋,雙眼無神愣愣站在原地,仿佛遭遇了極度不可思議之事!
「你到底是誰!」阮小二握緊分水叉,腰膝微躬咬牙切齒問道。
陸謙隨手扔掉魚叉,微笑著答道:「你不是知道了麼?我就是在東京閹了高衙內的陸謙!」
「你是鎮靈衛?」阮小二仿佛想起了什麼,問道。
陸謙搖頭道:「不是!」
「不可能!哪怕是一流高手也不可能身法如此之快,更不可能隨手便奪了我七弟的武器!」阮小二對陸謙的話半點都不相信。他們兄弟雖然一身本事都在水裡,但身手絕對不差,他本人更是勉強夠到了二流的門檻。哪有什麼江湖好漢可以讓他看都看不清便奪了小七的武器,唯有那些修煉了仙武功法的鎮靈衛武修才有可能。
陸謙攤攤雙手:「不信就沒有辦法了!」
以他目前的氣血儲備,只能堅持十幾秒,但別人不可能知道,用來裝杯再合適不過。
阮小二想了想丟下手中分水刺,問道:「你們不會是真來買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