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進水了?」
浠疏淮聽完她的話,沒好氣,
「進水了就趕緊倒倒。等會兒去找母后吃飯,別撒到飯桌上。」
說完,徑直走人。
姜曉蕪皺著小臉,怎麼跟話本上寫得不一樣啊。
浠疏淮果然跟其他人不一樣,不能相提並論。
她得再計劃計劃。
背著小手也回了自己屋。
怔愣在原地的雲青雲綠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出了驚愕。
比淮殿下被人告白更震驚的是殿下還沒生氣。
「雲綠,我們倆不會被滅口吧,我總覺得殿下沒有發怒,是憋著氣的。」
「怎麼會,殿下不是那種是非不明的人。就算要滅口也是滅阿蕪姑娘的口。」
「那我們還是離遠點,別濺身上血。」
……
被預製要被滅口的姜曉蕪歡喜地換上丫鬟給她拿來的漂亮衣裳,對著鏡子轉了一圈,笑得合不攏嘴。
她這麼好看,就不信打動不了浠疏淮。
「殿下,你看我穿這身行嗎?」
她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馬車旁,含羞帶怯地抬眼。
浠疏淮就沒見過這麼會磨蹭的,聽到聲音睜開眼,正要指責。
驀然被眼前的一抹淺綠,亮了眼。
此時陽光正好,光線從她的頭頂撒下來,落在那淺綠色的裙子上。
連帶著周身都籠罩了一層軟軟的柔光。
膚如凝脂,閉月羞花,一時分不清是這身衣比人美,還是人比衣嬌。
「殿下?」
久久沒得到答覆的姜曉蕪不確定地再次開口。
浠疏淮猛然回神,低沉簡潔的兩個字:「湊合。」
就這?
姜曉蕪失望地撇嘴,這人眼光怎如此挑剔。
被這兩個字打擊到的她,一路上都沒有跟浠疏淮說話。
浠疏淮又是個不善言辭的性子,沉默對沉默,越發壓抑了。
「阿蕪來啦,這身衣裳真好看,我都差點沒認出來。」
一進惠林苑,莊惠滿臉驚嘆拉著她打量,情緒價值拉滿。
誇得她心花怒放,有些忘形:「夫人,還是您眼光好。不像某人,不懂欣賞,說什麼湊合。」
某人一個冷眼跑過來。
姜曉蕪身子一抖,躲在莊惠身後:「夫人,他凶我。」
「淮兒,別這麼凶,嚇到阿蕪了。」
莊惠一點都不讓她失望,站在她這邊。
「母后,她都是裝的。」
浠疏淮直接戳破她的偽裝,指著她呲出來的大牙:「你看她笑得多歡。」
莊惠轉頭。
姜曉蕪嗖的一下嘴唇抿直,眨了眨眼,無辜得很。
莊惠也沒責怪,笑著拉她的手往裡走:「你別怕,淮兒他就是看起來嚇人,實際上人很好的。」
人很好,還被全國譽為殺神?
姜曉蕪腹誹,卻不敢明說。
莊惠看出了她的所思所想,笑著拍她的手:「外面那些人不知全貌,再加上有人想要淮兒名聲差,所以才有了殺神這個稱號。
但是你不要聽信他們的。我知道你初來乍到內心不安,就把我和淮兒當成家人。
有我們在,沒人敢欺負你。在我們面前不用小心翼翼的,知道嗎?」
莊惠一句句溫柔的話語像春風一樣拂過姜曉蕪心上,又癢又澀,這話她還是第一次聽。
心裡,很舒服,
「嗯!」
她用力地點了下頭,眼睫有些濕潤。
走進屋裡,桌子上已經擺滿了佳肴,散發著濃郁的香氣,把她腹中的饞蟲都勾出來了。
「這桌飯菜,是我跟蘇嬤嬤一起做的,快嘗嘗,看合不合你口味。」
莊惠熱情相邀。
蘇。
姜曉蕪聽到這個字,心神一震。
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正想著怎麼找人呢,下毒的這反派就出來了。
「夫人,不瞞你說,我吃飯前有個小毛病,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她眼珠一轉,想到了辦法。
「什麼,你說。」
莊惠好脾氣地笑笑。
就連浠疏淮也看過來。
「吃飯前必須讓嬤嬤把所有的飯菜都嘗一遍。」
姜曉蕪眨著眼睛說。
莊惠愣了下,想到什麼,眸底泛起心疼:「你曾經是不是過得不太好?」
「沒有,我過得挺好的。」
姜曉蕪趕緊否認。
可莊惠眸底的心疼不減反增,姜曉蕪都有些受不住。
就在她準備說算了的時候,浠疏淮開口:「蘇嬤嬤,麻煩您按照她說的,都嘗一遍吧。」
守候在旁的婦人明顯愣住,而後看向莊惠,得到對方默認的態度後,恭敬頷首。
拿起公筷,每道菜都夾了一筷子吃下。
菜品多,她吃得斯文,嚼起來很費時間。
所以他們等了她好一陣。
姜曉蕪看起不經意地安慰莊惠,實則目光暗暗投向蘇嬤嬤,記下她夾過的菜。
「殿下,夫人,可以了。」
她放下筷子,退後一步。
姜曉蕪從頭看到尾,幾十道菜品,她唯一沒動過的,便是莊惠面前那份紅棗蓮子羹。
不像是菜,因為只放在了莊惠可以夠著的地方。
「夫人,那紅棗蓮子羹看起來不錯,但是您若是喝了那個,還吃得下這些菜嗎?」
她好奇地隨口問著。
「哦,習慣了。我生過淮兒後,身子一直不大好,太醫說我身子虛,得滋補。
這份紅棗蓮子羹里要配好的中藥材,養身體的。我每次吃飯都會喝一些。」
莊惠柔柔說著,見她一直盯著,直接拿過來給她,
「想喝的話就給你,我等會兒再讓蘇嬤嬤做一份。」
姜曉蕪看了眼蘇嬤嬤,對方神色沒有露出一點異樣。
自顧自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銀針,當著所有人的面插進去。
「阿蕪,你……」
浠疏淮呵斥的話在她將銀針抽出來後戛然而止。
細如髮絲的銀針下半段,已然成了黑色。
莊惠也陡然驚住:「這!」
姜曉蕪瞥向身後的蘇嬤嬤,她臉上的不可置信顯然不輸旁人。
也是,下了那麼久的毒,自然早就摸索出來了銀針測不出毒的辦法。
如今見到這情況,下意識地就開始回想自己哪一步做錯了。
「蘇嬤嬤。」
姜曉蕪突然開口,笑眯眯地,
「剛才你嘗了所有菜,唯獨沒有嘗這個,難不成你知道這裡有毒?」
心虛一閃而過,蘇嬤嬤立馬恢復了以往的淡然:
「這份紅棗蓮子羹是夫人每天都要喝的,不是菜,老奴自然不用嘗。
阿蕪姑娘初來乍到,這麼大頂帽子扣下來,還真是折煞老奴了。」
莊惠也很快反應過來:「阿蕪,你應該是想多了,蘇嬤嬤跟隨我多年,這毒不會是她下的。」
姜曉蕪正要說話。
浠疏淮出聲打斷:「母后,此事交由我調查吧。我一定查出幕後主使,這粥我就先帶走了。下次再陪母后用餐。」
說著,他直接起身把罐子蓋子蓋上,大手端走。
順帶看向依依不捨那桌美味佳肴的某人:「阿蕪,走吧。」
出了這種事,莊惠也沒心情再吃,沒有挽留他們。
上了馬車,浠疏淮才沉聲開口:
「故弄玄虛,就是為了把這罐粥帶走?就那麼確定這裡面有問題?」
宮內下毒的手段不是沒有,但能用銀針試出來的這種太過低劣。
那根銀針是提前做了手腳的。
姜曉蕪眨了眨眼:
「其實是我做夢夢到的,夢裡說,蘇嬤嬤長久給惠夫人下慢性毒素。
長這麼大,我夢裡的事情都一一應驗了。」
浠疏淮點點頭:「那你現在閉眼睡會兒,再去夢夢指使她的人是誰。」
姜曉蕪:「……」
「有沒有可能,我也不是想夢什麼就夢什麼的。」
浠疏淮給了她個眼神自行體會。
姜曉蕪知道這是放過她了,笑著湊上前:「殿下,我們現在去哪啊?」
「找人。」
浠疏淮只說了兩個字,就緘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