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
江序咬了下舌尖,將思緒拉回來。
裴元泱將一卷書冊放到了桌上。
不等江序去看,她便問道:
「我的東西呢?」
江序一怔,隨後從懷中取出那個倒金字塔形的前朝遺物。
這東西他一直貼身收著,就是防備現在這種情況。
裴元泱掃視一眼,確認無異,將其收入袖中:
「記得我剛才說的話。」
她的聲音極冷,威脅意味滿滿。
「女俠放心,在下謹記。」
江序額冒冷汗,立即點頭重複一遍:
「在下經手的案件,事無巨細,都要向你匯報。」
裴元泱滿意地點了點頭,旋即一個轉身,便消失不見。
籠罩在江序心頭那股壓力散去,他長舒了一口氣。
這女魔頭,當真壓迫感十足。
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讓人感覺刀劍加身,仿佛一隻腳踩在了鬼門關上。
「先看看她的這件禮物。」
江序拿起那捲無名書冊。
每一個字都鐵鉤銀劃,入木三分,充滿肅殺之氣。
嗯,很符合那女魔頭的氣質。
江序剛開始還有心思吐槽兩句,可越往後看,表情就越嚴肅。
「這是《鎮獄經》的註解?」
「不,應該說是升級版《鎮獄經》的註解!」
江序現在修行的《鎮獄經》,是錦衣衛的普適功法。
百戶以下,修的都是這套功法。
升職後,也只是能去錦衣武庫里學習更厲害的武學招式。
唯有成了實授百戶,才能修行《鎮獄經》的升級版,《百鬼鎮獄經》。
這也是說百戶才算真正躋身軍官行列的原因之一。
「我超威,這女魔頭還是個忠厚人啊!」
江序一陣驚喜。
他現在還才通脈三層,連試百戶的位置都沒徹底坐穩,更別提百戶了。
可他居然得到了百戶才能擁有的《百鬼鎮獄經》!
並且還有相關註解!
雖然沒有把晦澀難懂的《百鬼鎮獄經》掰開揉碎。
但隨筆幾句,卻鞭辟入裡,直指內核,能讓人茅塞頓開。
能做出這般註解,絕對是高屋建瓴,天賦異稟。
「也不奇怪,畢竟她看著和我年紀相仿,卻已是六境武夫了……」
江序繼續往後看去,發現這書冊之上,竟還有意外之喜。
怎麼錘鍊肉身的效率最高。
不同的藥材之間有怎樣鮮為人知的搭配,能花最少的錢,得到最好的效果。
甚至還有關於異人的一些感想。
包括成為異人後,能否從下品升為中品乃至上品?
又是否能人造異人,譬如通過一些天地奇物,或者特殊的法子……
江序越看越心驚。
這女魔頭當真不簡單。
卷冊結尾提到,她把這些想法付諸了行動。
結果是,異人升級和人造異人的工程都以失敗告終。
但她通過大量實驗發現,有些異人的異象屬於隱性的。
如果正常修煉,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激發異象,成為異人。
但要是用些特殊手段,就可能將隱性異象轉化為顯性,大大提升激發可能性。
「人才吶……」
江序感嘆,這古代世界也是很有科研精神的嘛!
將書冊仔細收好,他來到了前院。
與來時相比,前院蹲著的人更多了。
「十六歲及以上男子,關入大牢,等候問斬。」
「十六歲以下男子,及女性家眷,充入教坊司。」
江序手扶繡春刀柄,聲音凜冽。
「喏!」
張橫即刻領命。
一眾錦衣衛紛紛行動起來。
「大人饒命!」
「我是無辜的啊大人!」
「不要去教坊司,我不要去教坊司!」
「……」
一時間,哭喊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江序面無表情,心念微動喚出了蟒雀吞龍石板。
然,沒有任何反應。
不是抄家也能吞食龍氣麼?
是因為尚未上報,抄家行動還沒結算?
江序帶著一干人等走出了劉宅,正欲翻身上馬回錦衣衙門復命。
卻見一個人影從石獅子後跳了出來。
「序哥兒!」
林昭婉今天梳妝盤髻,上身月白紗衣,下身牙白馬面裙,再用靛青織錦將腰一束,便將她的胸脯勾出脹鼓鼓的曲線。
既顯身材,又比平時的勁裝打扮更多兩分可愛氣質。
「你……們怎麼來了?」
江序目光一瞥,看到林昭婉身後,還有一個嬌小身影。
她髮絲挽成單螺髻,插了一根桃木簪子,穿著淺灰色的雲紋衣袍,神色清冷。
林知夏,今年十五歲,性子沉靜,不愛說話,和她姐姐林昭婉截然相反。
這便是江序對她的全部印象。
因為她沒有練武天賦,但在道門符籙一道頗有才能。
所以從小就被送到京都的天師學宮,一個月才能回家一次,故而江序與她接觸不多。
「阿兄。」
林知夏對著江序行了一禮,明顯帶著疏離和生分。
江序也不在意,笑著將她扶起:
「又到學宮月歸的時候了?」
「不是。」
林知夏神情淡淡的,搖了搖頭:
「我剛考入二級學宮,被准了三天假期。」
江序頓感驚訝。
道門一境,在一級學宮。
踏入二境,通過考試,可升二級學宮。
林知夏才十五歲,就已道門二境,比肩通脈武夫了?
這天賦確實不低!
「序哥兒,娘親讓我邀你回家吃飯。」
林昭婉肉乎乎的臉上掛滿甜甜的笑容:
「正好知夏也回來了,你也辦完了案子,這次總沒理由再拒絕?」
「行!」
江序點頭答應下來:
「不過得先把人犯贓物押回衙門復命。」
「我們和你一起。」
林昭婉拉起林知夏就上了馬,她抓住江序的衣袖:
「走吧。」
江序對她這性子見怪不怪,倒是林知夏轉頭看著那幫哭天喊地、叫冤求饒的劉家人,微微皺眉:
「阿兄,這些人的下場,是要被砍頭和充入教坊司麼?」
江序眉頭微挑:「你是覺得太狠了,這些人無辜?」
「不是,」林知夏搖了搖頭,「他們都是既得利益者,談何無辜?」
「劉文昭喝的是百姓的血,吃的是百姓的肉,他們跟著劉文昭吃香喝辣,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的時候,一句話也不說,現在劉文昭倒台了,他們就喊無辜了?」
「有福能同享,有難就不想同當了?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這些人全都該殺!」
江序:???
壞了,怎麼又和我想的不一樣?
正常情況不是該出現一個聖母心爆棚的,對著他一頓指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