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橫來了，說宮裡來了人，要你現在去錦衣衙門領旨。」
林昭婉和江序保持著距離，腦袋微垂，眼中既有喜悅，又有失落。
喜悅的是序哥兒又有封賞了，失落的是，自己離序哥兒越來越遠了。
並且……
序哥兒和郡主在房間裡待了那麼久。
是已經共浴了吧？
序哥兒已經是郡主的人了吧？
自己還有機會嗎？
不，自己還在胡思亂想什麼？
明明已經答應，要離序哥兒遠點，不能耽擱序哥兒的前途來著。
可是真的好難過哦……
本來都已經調整好心情了，可如今一看到江序，又忍不住鼻酸起來。
「昭婉？你沒事吧？」
江序看著這可愛的小姑娘低著腦袋，一副要哭了的樣子，不由走上前去：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沒……沒人欺負我。」
林昭婉抬起腦袋，一邊擠出笑容，一邊伸手抹淚：
「我這是為序哥兒高興呢，喜極而泣！」
「真的？」江序狐疑。
「當然是真的！」
林昭婉重重點頭，推著江序往前走：
「快去錦衣衙門領賞吧，不過記得領了賞賜後，給我買兩盒玫瑰酥。」
「還是買芳酥記的麼？」江序問。
「嗯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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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婉一路將江序推到門口，目送著他遠去。
待得他身影消失，她深吸一口氣：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窮！」
「總有一天，我會追上序哥兒的腳步，我會像比宋錦棠站得更高！」
林昭婉關上院門，強打精神，習武練功。
可一口氣吐出，精氣神就又頹了下去，小腦袋也跟著耷拉了下去。
唉，難過，提不起勁來。
……
錦衣衙門。
江序還隔得老遠，
就見麾下兩名總旗——龐虎、孫渠，領著一大幫錦衣衛迎了上來。
而在他們屁股後面，還跟了許多他並不相熟的總旗、試百戶，甚至還有幾名年老的百戶。
江序隱約記得，這幾個老登平時最為傲氣，總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
前陣子他被破格提拔為試百戶，這幾個老登也沒來恭喜他來著？
嗯，誰來恭喜過他，他可能記不清楚了。
可誰沒來恭喜，他還是有印象的！
「江大人，恭喜恭喜啊！」
那幾名年老百戶，後發先至，搶先到了江序跟前，滿臉堆笑，拱手道賀：
「江大人初來衙門時，我就說江大人絕非池中之物，如今果然如此！」
「是啊是啊，江大人心細如髮，慧眼如炬，斷案如神，真乃大才也！」
「何止是大才？江大人真乃神人也！」
江序呵呵一笑。
這幾個老登臉皮還挺厚。
臉不紅心不跳的，平時就愛撒點小謊吧？
在一眾老登、中登、小凳的吹捧簇擁之下，江序徑直來到百戶大院。
身負火骨的異人曹鋒也在院中，見了他，連忙垂下腦袋，眼中滿是嫉妒。
他戰力比江序強，修為比江序高，資質比江序老……
他哪哪都比江序這個廢物強一百倍！
結果呢？
追求林昭婉，林昭婉喜歡江序不喜歡他。
前兩天想找江序的茬，又被江序的大鳥一頓毒打。
現在，江序還要被封賞，他以後想要復仇就更難了！
「曹鋒……」
江序將此人反應收入眼底，但現在不是收拾這小丑的時候，他邁步來到廊下。
廊下立著三人，他的頂頭上司崔奎，他頂頭的頂頭上司沈澹之，以及一個太監。
這太監四十來歲，面白無須，頭頂剛義帽，身穿大紅貼里，手中捧著一卷明黃聖旨。
江序知這必是司禮監來的宣旨太監，立刻快步上前。
「讓公公久等了。」
「不礙事，咱家也是剛到。」
宣旨太監笑容溫和：「江大人，準備接旨吧。」
聽聞此話，眾人皆面色肅穆下跪聽旨。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朕惟忍臣事君，忠勤為先；國家酬功，賞賚惟厚。爾錦衣衛試百戶江序，職在稽查，志存忠藎……」
一番客套話，然後簡單交代江序幹了些什麼，立下怎樣的功勞，最後才是重頭戲。
「賜江序黃金百兩，白銀千兩……」
「賜江序宮中秘藥一枚……」
「賜江序宅邸一座……」
咕嚕——
咕嚕——
聽到江序得到的眾多賞賜，院落之中，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莫說那些試百戶和沒有前途的年老百戶了。
就是崔奎這樣正當鼎盛的壯年百戶，都羨慕得狂吞口水，眼睛發紅。
黃金百兩，白銀千兩，這倒還好。
畢竟江序上次就被賞賜過千兩白銀了。
這次雖然多了百兩黃金，但換算下來也就八百兩白銀，拋開別的不談，只說實際價值，並不足以讓一眾錦衣衛羨慕成這樣。
重點在於宮中秘藥和那座宅邸。
沒有說是什麼丹，什麼藥。
只以「宮中秘藥」代指……
唯有珍貴無比的丹藥，才能配得上「宮中秘藥」的名號。
唯有受賞者本人，才有資格知道這「宮中秘藥」究竟有何作用！
他們這些旁聽者連知曉「宮中秘藥」是什麼都不配。
足可見其價值了！
另外，賜給江序那座宅邸……
他們想不眼紅都不行！
蓋因錦衣衛里，百戶才能被賜宅院。
而百戶宅院的規格都是統一的。
大門一間，迎面影壁，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
房間大小也有規定，三間七架，並且不能用繁複彩繪裝飾。
可江序如今才是試百戶，居然就被賜宅院了。
並且所賜宅院之規格，比眾多百戶都高！
一座三進的宅院，足有五間正房，並且允許用彩漆裝點！
此外，後院還自帶一小片園圃，可以種花種菜。
更有單獨的靜室，柴房，還預留了馬廄，可安置兩三匹馬！
一個試百戶，並且還是一個修為不夠，位置都沒坐穩的試百戶，住的房子比他們這些正經百戶都要奢華……
崔奎他們能不羨慕嗎？
至於曹鋒，更是妒火中燒。
他當試百戶好幾年了，可連百戶的門檻都還沒摸到。
而江序呢？才剛當上試百戶，居然就要住進超規格的百戶宅邸了？
曹鋒越想越氣，嫉妒得雞兒都要爆炸了。
「江大人，接旨吧。」
「臣江序，謝主隆恩。」
江序雙手接過那明黃聖旨。
「江大人，好福氣啊。」
宣旨太監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和善模樣：
「咱家宣旨那麼多年，似這般賜金銀、賜秘藥、還破格賜宅院的，真是一雙手都數得過來。」
說話間，已有三個小太監走上前來，每個手中都捧著一個檀木盒子，剛才宣讀的三樣賞賜就在其中。
江序很想打開看看那所謂的宮中秘藥究竟是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公公辛苦，請吃杯茶。」他從袖中拿出百兩銀票。
「江大人，怎的這般客氣？」
宣旨太監翹著蘭花指嬌俏一笑，另一隻手卻穩穩接過銀票塞入袖中。
隨後，他湊到江序近前，低聲耳語：
「江大人既是個懂規矩的，咱家便提醒江大人一句，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