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
狂風乍起。
白毛雕從空中俯衝而下。
「該死,怎麼回來這麼快?」
陰柔男子暗罵一聲,借著眸光一閃。
瞬間,他瞳孔變成土黃色豎瞳,體表覆蓋上密密麻麻的赤紅蛇鱗。
他的速度得到大幅提升,轉眼就要逃離衙門。
但,白毛雕更快!
它爪子如利刃,閃爍金屬光澤,悍然抓下。
歘欻欻——
爪子撞上蛇鱗,刮擦出一連串的火花。
白毛雕冷哼一聲,加大力道,爪子刺破蛇鱗,抓進陰柔男子的血肉。
它用力一甩,一大塊覆著鱗片的血肉就被它生生扯了下來,陰柔男子也被它甩了出去,慘叫著撞在牆上。
「啊啊啊——」
陰柔男子仰天怒吼,他心知今日無法生還,索性掉頭沖向江序。
既然要死,就拉江序墊背!
然而,白毛雕怎會由他放肆?
翅膀一揮,狂風洶湧,撞向陰柔男子。
砰!
陰柔男子被轟飛,重重摔落在地,嘴裡吐出一口鮮血,腦袋一歪,就此斃命。
一直精神緊繃的江序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但這時,那陰柔男子的屍身竟出現劇變。
原本他只是眸生豎瞳,身覆鱗片,雖看著像蛇,卻還保持著人身。
現在,他屍身扭曲,竟迅速地變成了蛇軀。
並且通體赤紅,竟是赤練蛇妖!?
江序驚喜。
煉製赤鱗丹的其餘材料,蘇寄奴那兒都有,唯獨缺了一味赤練蛇妖膽!
這味藥材很罕見,江序都沒抱希望。
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我想要,你就給啊!」
江序本能想要上前取膽,卻又冷靜下來。
讓白毛雕動手比較好,小心為上。
忽地,異變再起。
那赤練蛇軀驟然裂開。
一個渾身都是腥臭粘液的陰柔男子從中鑽了出來。
「小心!」
白毛雕大驚,提醒江序的同時,已然揮動翅膀趕來。
「江大人!」
離得近的一批錦衣衛,也在這時趕到。
正巧看見陰柔男子從蛇軀里鑽出,都被嚇了一跳。
「後退!」
一個穿著青色錦衣,眉目清冷的女錦衣衛,看到陰柔男子之後,眉頭下壓,伸手就要拔刀。
雖然此刻的陰柔男子,實力只有接近通脈六層的樣子。
但也不是江序能對付的。
閣樓上。
沈澹之的判斷也是如此。
雖然白毛雕及時救援,但沒料到陰柔男子的後手。
江序被欺身近前,還是得死。
「果然沒死麼?」
江序眸光微凝。
早在白毛雕提醒之前,他就通過惡意感知察覺到了不對,做好了戰鬥準備。
鏘——
附著烈焰的繡春刀出鞘。
其勢如火,其迅如雷。
一瞬間,陰柔男子停止了移動。
「怎……怎麼可能?!」
他眼中爆發出濃濃的震驚。
接著,他的身軀從中間寸寸裂開。
他竟是被一刀劈成了兩半!
「這……這是……」
遠處,剛趕到的那群錦衣衛都目瞪口呆。
他們都沒看清,江序是什麼時候劈出的那一刀。
「好快的刀!」
那氣質冷峻的女試百戶也是一驚。
她雖看清江序那一刀,卻無法理解,通脈四層的他,怎麼能劈出這麼快、這麼狠的一刀。
她暗自思忖,若她和江序處在同一境界,贏肯定能贏,但估計贏得不會太輕鬆。
「這江序……」
沈澹之立於閣樓上,眉頭緊皺。
雖然那陰柔男子之死,也算是他計劃的一環。
一切都在朝著他期待的方向發展。
但他沒想到,他居然又看走了眼!
江序再次給了他巨大的「驚喜」。
不過……
至少摸清了江序真正的實力和底牌。
下一次,就絕不會再出差錯。
「你小子,可以啊。」
白毛雕來到江序身邊,眼中滿是欣賞:
「剛才那一刀,還挺帥。」
「雕大人過獎了。」
江序一邊笑著回應,一邊揮刀將陰柔男子和那赤練蛇軀剁碎,免得其又死灰復燃。
當然,赤練蛇妖膽被他保留了下來。
「江大人……」
那名女試百戶扶刀而至。
江序抬眼打量。
她生得很美,只是眉如墨畫,斜飛入鬢,完全沒有女子的柔媚,從內到位透著一股子凜冽氣質。
「你是?」
江序以前沒見過她。
「雁青魚,新調任過來的試百戶,日後還望江大人多多指教。」
雁青魚說後半句的時候,不經意地撇了撇嘴角。
不是她對江序有什麼意見,而是因為……
她本該去北司衙門。
結果她姐姐硬是把她安排到了這座錦衣衙門。
給出的原因是,讓她向江序學習。
她?向江序學習?
開什麼玩笑?
雁青魚心裡十分不滿,但胳膊擰不過大腿,最終還是來報導了。
「雁大人客氣了,日後互相照拂。」
江序淡淡一笑,順手將赤練蛇妖膽揣進了懷裡。
「江大人,這……」雁青魚皺眉。
白毛雕上前笑道:
「小雁子,這蛇不蛇人不人的東西,最終是被江序所殺,斬妖功績屬於他,赤練蛇妖膽也該屬於他。」
小雁子?!
雁青魚眉頭皺得更深。
但這白毛雕是什麼來頭她也清楚,只能應聲稱是。
隨後,她命人將陰柔男子和蛇屍都給帶走。
「等等。」這回輪到江序開口。
他感覺雁青魚有點過於鎮定,似乎不是第一次接觸陰柔男子這種又像蛇又像人的怪異物種。
「江大人感覺不錯。」
雁青魚面無表情說道:
「這種東西,名叫妖人。」
「妖人?人和妖生下來的?」江序以前沒聽過。
雁青魚搖頭:「江大人說的那種叫作人妖,妖人,是人修妖法。」
「人與妖構造不同,能修妖法?」江序問。
雁青魚道:「正常來說不行,所以有人研究出一種特殊法門,讓妖寄身人體,人與妖共生。」
「何人研究?」江序問。
「鬼母教。」雁青魚道。
「鬼母教?」又是一個江序沒聽說過的。
「一個詭異教派,」雁青魚解釋,「我也剛聽說,了解不多。」
江序點頭,目送其離去。
他心頭沉重,怎麼又牽扯出一個鬼母教?
不過,究其源頭,還是沈澹之!
陰魂不散吶!
要是能去北司衙門就好了。
繼續待在沈澹之手下,早晚要出事。
「小子,跟我來,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白毛雕拍拍他肩膀,轉身走進鷹園。
好消息,是什麼?江序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