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西苑。
太液池。
裴元泱娥眉微蹙。
她方才修行,腦海中竟有出現了幻象。
進入修行狀態之前,她便提前做了布置。
如果是走火入魔,或是有人暗中影響,她都會有所察覺。
然而,都沒有。
「是我對《太祖武經》的理解出了偏差,還是因為我非純粹武夫,而是武道兼修,因而越是接近那個傳說中的境界,越是幻象不斷?」
「亦或者……」
裴元泱眸光微沉,回憶幻象內容。
血腥殺戮,鐵蹄衝鋒,幼年溫馨……皆有。
最多的,卻是戲文之中的痴男怨女。
難不成和江序有關係?
那一夜……
裴元泱低頭看著自己的身子,娥眉蹙得更深。
這時,桑遲聲音傳來:
「陛下,末將有要事稟報。」
「進來說話。」
裴元泱眉頭舒展,面無表情。
桑遲來到池邊,神色凝重:
「啟稟陛下,安排去保護長寧公主的暗衛,被她設計甩開了。」
裴元泱眉頭一下皺得比剛才還深。
裴元舒要是出了事,必會有人跳出來大做文章。
「立刻讓人去找,決不能讓她出事!」她面色沉冷。
「遵命!」桑遲身軀微顫,陛下天威,愈發恐怖了。
待桑遲身影消失,裴元泱抬手揉了揉眉心,內心沒來由升起一股疲憊。
她這是怎麼了?
雖然裴元舒與她一年也見不了幾面,談不上什麼感情。
可畢竟是血濃於水的親姐妹。
聽聞裴元舒甩開暗衛,安全係數大打折扣,她第一反應竟是擔心有人以此攻訐,而非擔心裴元舒的安危。
這就是坐上那張龍椅的代價麼?
裴元泱看向北邙山的方向。
元舒,一定要平安啊!
……
砰砰砰!
江序揮刀狂砍。
火星子滋滋滋地冒。
但就是破不了裴元舒的防。
日了狗了!
江序很崩潰!
你有這種防禦手段,你早用啊!
你要是不被蜚牛重傷,我根本不會想著現在來殺你,高低得去練練級,把修為再往上提一提,再來斬草除根。
結果,你不殘血不會玩?還是你這防禦措施,有殘血檢測機制,不殘血不觸發?
江序越崩潰,掄刀掄得越快。
掄刀掄得越快,眼見還是殺不了裴元舒,就越破防。
這還沒完!
關鍵是,江序掄刀都掄累了,裴元舒面上卻毫無痛苦之色。
「啊啊啊——」
裴元舒發現江序似乎有點想放棄了,連忙裝作痛苦地叫了起來。
江序嘴角抽搐。
我特麼要你提供情緒價值啊?
嗆啷——
江序收刀入鞘。
他真累了。
剛開始,刀劈在裴元舒身上,雖然不能劈死、劈傷,至少還能造成重擊。
只要他持續不斷地揮刀,便能震碎裴元舒的臟腑,令其死去。
可砍了幾刀後,這瘋女人的保護機制越發變態,居然還能卸掉他刀上的巨力。
以至於他的刀落在她身上,根本不會對她造成真正傷害,只是讓她剛好感到疼痛。
而這點疼痛,對她而言,不僅不是懲罰,反而是嘉獎!
「你……你怎麼收刀了?」
裴元舒急了,明明她都配合著露出痛苦神色了。
是她表演太拙劣了嗎?
可,她是公主誒!
她以前都是橫行霸道的。
哪會演戲配合別人啊?
她又不是故意演得那麼假的。
裴元舒有點委屈了。
「我累了。」
江序嘆息,再砍下去,不僅砍不死這瘋女人,還會把自己真炁消耗過度。
他還得留著力量,應付隨時可能出現的,別的強敵呢。
「我這有丹藥。」
裴元舒從懷裡掏出一個大紅瓶子,倒出幾枚恢復體力和真炁的藥丸。
江序:「……」
我不是供你取樂的玩物!
然後一把抓過丹藥和大紅丹瓶。
不要白不要,這些丹藥可不便宜!
這人怎麼還連吃帶拿的?裴元舒很無語。
不過也無所謂了,只要他能繼續和自己交手就行。
「你怎麼不吃?」
裴元舒見江序把丹藥和丹瓶揣進懷懷裡,立刻皺起眉頭。
她好像被白嫖丹藥了?不確定,再看看。
「我想知道你的身份。」
江序避而不答。
從她刁蠻的性格,不要命撒符籙的敗家子行為,和剛才罵他「狗奴才」來看,這瘋女人多半來自王公貴族,甚至可能和皇室有關。
她又知道自己的身份……
雖然她現在似乎對自己並無惡意,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能殺了她,就必須得殺。
但現在殺不了。
那就先搞清楚她的身份,再做進一步打算。
「我叫舒元培,一介散修而已。」
裴元舒眸光冰冷,滿臉怒容。
她確定了,她真被白嫖了!一整瓶丹藥!
「哦。」
對於她不肯說實話,江序早有預料:
「你不說的話,我不會再打你。」
裴元舒:?
你這是在威脅本宮?
用不打本宮來威脅本宮?
真當本宮那麼喜歡被你打啊?
本宮是能被你隨意捏扁搓圓的嗎?
公主的那股子驕傲勁兒上來了。
她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然後,眼角餘光看到,江序撿起了她掉落在地上的鞭子。
裴元舒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他要幹什麼?
難道是要鞭笞自己?
嗯……好像……也不是不行?
哎呀,真奇怪,怎麼會這樣呢?
自己可是尊貴的公主,江序一個錦衣衛,不過是她的奴才。
奴欺主,她應該感到恥辱,憤怒才對,她現在卻沒有!
以前也不是沒被師尊——妙儀真人用戒尺教訓過。
但那時候只覺得疼,並沒任何異樣的感覺。
怎麼被江序打,就不一樣了?
裴元舒胡思亂想之際。
江序已經揮動鞭子,將裴元舒綁了起來。
哦,原來真是要綁住自己啊。
裴元舒撇了撇嘴。
江序動作不停。
鞭子將裴元舒那身原本寬鬆的大紅色道袍收緊了。
江序這時才發現,這瘋女人還挺有料!?
裴元舒則一張臉滾燙通紅。
這個捆綁姿勢,好……好奇怪!
所以他是耍什麼花樣?
江序從女熊人身上,扯下一角衣服,揉成一團,然後塞進了裴元舒嘴裡。
「他……他到底要幹什麼?」
裴元舒驚疑不定,她對那方面知之甚少,只能疑惑看著。
江序舉目四望,很快找到了合適的地方。
他抓住鞭子,拖著裴元舒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