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下世界,到處都是嶙峋石壁,像是天然形成。
石壁之上,又有鐵鉤銅環,其上滿是暗紅色血漬。
地上,有一具具白骨,骨架都很小,似乎生前都是孩童。
江序還看到了幾個木桶,裡面裝滿了一條條舌頭。
這也是他覺得這裡像拔舌地獄的原因所在。
不過,這個「拔舌地獄」似乎被廢棄了很久。
木桶里的舌頭,雖然還保持著舌頭形狀,但已經枯朽,輕輕一碰就碎裂成灰。
裴元舒蹙起眉頭。
她以前閒來無事會去北司詔獄玩,殘酷景象見過太多。
而這「拔舌地獄」雖然滲人,但和北司詔獄相比,還是差了不少。
是以她並不害怕,只對裝在木桶里的舌頭感到疑惑:
「正常來說,這種東西放得久了,不應該腐爛、消解嗎?」
「怎麼會是保持形狀的枯朽形態?」
江序也不解。
這些舌頭就像是……
其實並沒有被拔下來特別久,但內里的血肉力量被吸走了。
兩人面色凝重,皆握緊了兵器,以防不測。
「這些骸骨也不對勁。」
又走了會,見過更多白骨,裴元舒眉頭蹙得更緊:
「他們骨架很小,看著像是孩童,其實不是?」
江序點了點頭。
最開始看到的那些白骨較為零散,但後來,他看到幾具完整的。
這幾具白骨的恥骨聯合面很平,邊緣還有骨贅,肋骨也較薄,隱約呈現杯狀。
這些特徵都意味著,他們生前不僅不是孩童,年齡還較大。
「是侏儒嗎?」裴元舒問。
江序搖頭:「侏儒是一種疾病,在白骨上會有體現,但這些人的骨頭和正常人沒區別。」
「我更傾向於,他們來自同一個特殊族群,這個族群天生體型較小。」
裴元舒沒有反駁,繼續往前探索。
漸漸的,她發現石壁上開始反覆出現同一個圖案。
陰陽道樹!
不是之前被她鞭碎的黑白雙樹,而是真正的陰陽道樹。
「這地方和陰陽道樹有關?」
她來了興致,四處探尋。
江序則凝神望著石壁上的陰陽道樹。
他的懷裡,那枚得自黑白雙樹的種子,像火焰一樣滾燙。
「黑白雙樹莫非真是陰陽道樹?」
「這枚種子,就是陰陽道樹的種子?」
「我和裴元舒之所以會被卷進這個地底世界,就是因為這枚陰陽種子?」
江序正思索著,忽聽前方傳來裴元舒驚呼。
「這裡……居然有這東西!」
「你快來!江序!」
江序循聲而動,行至一個溶洞口。
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百步,豁然開朗。
眼前,竟出現一片湖泊。
湖邊,芳草鮮美,落英繽紛。
湖中,波光粼粼,魚群跳躍。
這和剛才的地底「拔舌地獄」完全是兩個天地。
「你看那個!」
裴元舒興奮地指著湖中魚群。
江序凝神一看,群魚之中,有兩尾明顯不同。
一黑,一白,帶著一股特別的神韻。
且,它們並非活物。
躍出水面則為魚,墜入水中則如黑白墨水一般劃開。
「這是什麼?」
江序覺得驚奇。
「啊?」
裴元舒也覺得驚奇:
「你不認識它們?」
江序不禁茫然:
「我該認識它們嗎?」
「當然了!」
裴元舒說得理所應當:
「我可以不認識,但你身為純粹武夫,怎能不認識它們?」
江序更懵了,這和他是純粹武夫又有什麼關係?
難道這陰陽雙魚是什麼有益武道的大補之物?
所有武夫在正式習武之前,都要花很長時間去熟記各種天材地寶,靈丹妙藥。
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他偶爾有不認識的,也屬正常吧?
裴元舒至於這般反應麼?
「你真不認識?」
裴元舒看江序的眼神,讓江序有種被問「村通網」的感覺。
「真不認識,願聞其詳。」他說道。
「這可是陰陽聖煞啊!」裴元舒驚訝道,「你們武夫邁入第三境後,不就需要聖煞嗎?」
江序:「需要……嗎?」
他真沒聽過這個說法。
「你真是純粹武夫嗎?」
見江序一臉懵,裴元舒也懵了。
太祖以武立國,要求後輩子孫都要習武。
她早年也是先習武,後來才改修道的。
武夫第三境,名叫凝罡。
意思是,疏通體內筋脈後,真炁就可透體而出,在體外形成罡氣。
煉化不同的聖煞,就能讓罡氣有不同的變化,這對武夫的戰力是巨大的加持。
所以當初教她習武的老師就說,踏入凝罡境後的首要之事,便是煉化聖煞。
她現在還記得,那位老師當時給她準備的聖煞,叫作紫氣聖煞。
能讓她的真炁透體後,化作蒙蒙紫氣,不僅可大幅提升力量、速度等各項素質,還可對敵人產生致幻效果。
只不過她通脈境都沒練到,就放棄武道了,吸收紫氣聖煞也就無從談起。
「原來是這樣的麼?」
江序是跟著林武學武。
而林武只對他說過凝罡境有怎樣的手段,該怎麼才能繼續提升境界。
至於聖煞,隻字未提。
「有沒有可能,煉化聖煞,並不是所有純粹武夫的必修課,只是你們皇室子弟的專屬?」
江序忍不住吐槽:「普通武夫,這輩子能見到聖煞嗎?」
「呃這個……」裴元舒後知後覺,「那位武道老師好像是說過,聖煞很罕見,即便是世家高門、王公貴族,都很難得到聖煞來著。」
江序:「……」
條條大路通羅馬,可有些人出生就在羅馬!
「聖煞可遇不可求,要抓住機會啊。」
「尤其是,這陰陽聖煞尚未成熟,哪怕不是凝罡境,也有收服的可能!」
裴元舒望著湖中的陰陽聖煞說道。
江序眸光微凝。
聖煞,明顯是氪金玩家和狗運玩家的專屬。
普通人一輩子見都別想見。
林武正是認定江序此生不會有此機遇,說了也是徒增其擾,這才提也不提。
江序:我必須考慮,這是不是我此生僅有的機會。
與此同時。
皇宮。
西苑。
太液池。
裴元泱沐浴陽光,盤膝修行。
忽地,她猛地睜開雙眸。
又遭遇幻象了!
並且情況越來越糟糕。
不僅是修行時會產生幻象,身體也開始不對勁。
下半身莫名發熱,尤其是雙腳,被鞋襪包裹著感覺很不自在,有種燒心的煩躁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裴元泱眉頭緊鎖,卻在這時,桑遲的聲音又急促傳來:
「啟稟陛下,公主出事了!」
裴元泱好看的娥眉擰成了一團。
聽完桑遲匯報,她當即起身,趕赴北邙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