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早不瘋晚不瘋，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瘋！這裡面肯定有問題，他肯定是在裝瘋賣傻！」
應該說，朱元璋對朱棣的判斷還是很準確的。
朱瞻塘也承認，朱棣當年確實是在裝瘋賣傻。
「可是除了裝瘋賣傻他還能怎麼辦？建文那個兔崽子都把刀架在我爺爺的脖子上了，朝廷的大軍也早就把燕京給圍得是死死的！」
「一大家子的性命啊，全都攥在朱允炆的手裡！關鍵這小子還有對親叔叔下手的前科！這樣的情況，你說，我爺爺除了裝瘋賣傻，他還能幹什麼？」
接連的質問，就是朱元璋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啞火半天也反駁不了一個字。
馬皇后同樣不免為朱棣當年的遭遇感到陣陣揪心。
直接讓屁股一直偏向朱允炆的朱元璋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朱瞻塘感慨萬千地繼續道。
「我爺爺是真能幹得出來啊。為了咱這一家老小，那是真的把自己往死里糟踐啊。」
「大夏天裹棉衣，圍著火爐烤火，還不停地喊冷，這就不說了。畢竟都瘋了嘛，這也正常。」
「可是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在北平的鬧市中奔走呼號，搶奪路邊小販的食物，甚至躺在泥地里打滾，整日不醒，這就太狠了。」
「被逼得最緊的時候，甚至直接躺進豬圈裡，與豬狗為伴，以豬屎為食。我勒個老天爺啊，我一想到這個畫面，我都不敢跟爺爺站一塊了。」
一番話說得馬皇后這心裡真是針扎一般的疼。
怎麼也沒想到他的親兒子，堂堂燕王，當年竟然被逼到了這種地步。
就是一直把朱棣當成亂臣賊子的朱元璋，他的面色都緩和了很多，忍不住生出了一絲憐惜之情。
見朱瞻塘真是越說越埋汰了，連以豬屎為食都被他給整出來了。
雖然朱棣也希望朱瞻塘能把自己講的慘一些，好博取馬皇后、朱元璋的同情，從而讓他們原諒自己。
可這麼埋汰，這還是有些過了。
因為那玩意他雖然確實吃過，可那東西真不能當飯吃！
所以，真實情況是...
「也就建文那個小兔崽子派來的人監視我最嚴密的時候，沒辦法，我才稍微...嘗了點鹹淡，把那幫人噁心走。」
「怎麼可能天天吃？要真是天天吃，還以那玩意為食，你爺爺我早就活活餓死了！哪還能撐到現在？你小子不要亂說！」
「那也就是說，您確實吃了！」
把馬皇后心疼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看著馬皇后痛心，朱棣這心裡也很不好受。
到了嘴邊的反駁，也變成了。
「嗯...確實吃了那麼一點，但主要還是以豬食為食。而且也就那麼一段時間，等那陣風過去了，我就沒有那麼瘋了。所以，娘，你不用太過揪心。」
「可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親骨肉啊！」
一句娘身上掉下來的親骨肉，聽的朱棣當時就紅了眼眶。
在馬皇后的關懷下，忍不住就給眾人來了一次猛男落淚。
看得在場眾人是無不動容，就是冷酷如朱元璋都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老四，你受苦了。」
也是不忍再繼續揭朱棣的傷疤了，更怕情緒激動的馬皇后再被氣著。
朱元璋趕忙轉移了話題，又是期待，又是忐忑地問詢道。
「老四瘋得這麼...恰到好處，瘋的這麼厲害。朱允炆那個兔崽子呢，他信了嗎？」
到底信不信？
要按歷史書上的說法，因為朱棣表演得實在太過逼真，至少前期的時候，他肯定是多少信了一點的。
「但要照我說，他肯定沒信，但他不願意讓人知道他沒信。」
這話說得可就有講究了。
不信，卻不願意讓人知道他不信。
「這麼說，他還挺在乎他的名聲的？可他都已經把他的叔叔活活逼死了！手上已經沾上了老朱家的血！這個時候還講究這個，有必要嗎？」
「要我說，那肯定沒有必要。就像您說的，事都幹了，怎麼可能還去講究這些有的沒的？肯定是先下手為強，甭管是真瘋還是假瘋，先拿下我爺爺再說！」
「可問題朱允炆那小子天生腦迴路清奇，他不是一般人，甚至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所以，人是一波一波的往燕京派啊。」
「什麼布政使張昺、都指揮使謝貴，都去！不是瘋了嗎？都去探視！還有那些個密探，早就安插到位的王府長史葛誠。都動起來，反正是不能閒著！」
「然後，果然。沒過去多久啊，燕王府的長史...注意，我說的是王府的長史，老頭，你給我聽仔細了！」
絕對可以稱得上是見縫插針的又教育了朱高煦一波，讓他仔細聽，好好學，記到心裏面！
做完了這一切，朱瞻塘才接上剛才的話頭，繼續道。
「然後，還沒過去多久，這個王府長史，建文早就安插在燕王府的內線，就向朱允炆發去了燕王實無病，將為變的密奏。」
「都已經有證據證明我爺爺是裝瘋賣傻了，朱允炆當然不可能錯過這個機會。所以，在拿到這個密奏之後，朱允炆隨即就下達了密令，要求張昺、謝貴立刻逮捕我爺爺。」
「我爺爺一看這還得了？我都把自己糟踐成這個樣子了，你還要對我下手，那我不是白吃了這麼長時間的豬食了嗎？」
「尋思，反正是沒活路了。伸頭是一刀，不伸頭也是一刀！乾脆，直接和建文那個小兔崽子拼了！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的！」
「就這樣，那可真的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啊！800人就800人，800人先下手為強！操起傢伙，就舉起了奉天靖難的大旗，跟朱允炆開幹了！」
朱瞻塘說這話朱元璋絕對是一百個相信。
因為即便是拖了這麼長時間，錯過了快刀斬亂麻，最佳拿下朱棣的時間。
朱棣起兵，依舊還是在找死！
所以，他說朱棣當時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動手的，朱元璋絕對不會跟朱瞻塘犟。
也同意朱棣確實是被逼得實在是沒辦法了，不得已，這才起兵造了朱允炆的反。
可他就是不理解...
「你能用的人手總共也就只有800人，我也沒保佑你啊，你到底是咋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