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好事啊！」
「好事？對你來說當然是好事，畢竟你向著你孫子嘛，根本就不喜歡我爺爺。可對我爺爺和我們這一大家子來說，那可就不見得了。不僅不是什麼好事，還是天大的禍事！」
那可不就是天大的禍事嗎？
朱棣就是再牛逼，他手底下的將士們就是再勇猛，那個時候也頂多只能算是事業剛剛起步的創業初期。
而創業初期一般都是什麼情況？
出了名的抗風險能力差！
隨便出點什麼狀況，搞不好你這才剛剛有點起色的事業轉眼就要走向終點了。
朱棣當時也是如此。
別看他連戰連捷，好像很牛逼一樣。一起步就接連打下了好幾個地盤，收攏了不少小弟。
可沒用。
跟財大氣粗的朝廷比起來，他就是鬧得再厲害，也頂多只是兜里有兩個糟錢的鄉下土老帽，根本不值一提。他們隨便用點手段，朱棣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
因為人吃馬嚼的哪哪都是錢，有生力量也總共就只有這麼一點。
隨便被拖上一段時間，甚至都不用打，只需要慢慢地耗著，朱棣就要斷頓了，底下人就要被活活餓死了。
「所以，真要算起來，開始的時候鬧得這麼厲害，不是我爺爺爭強好鬥，而是不打沒辦法了。打，才能贏。打，才能看到贏的希望。」
「因為你只有打了，還打贏了，才能讓底下人看到贏的希望。只有把地盤打下來了，才能以戰養戰，滾雪球一樣迅速壯大自己的實力。」
「可就在這麼關鍵的時候，耿炳文這個傢伙站出來了。靠著一手龜縮城內，死活不出來迎戰的烏龜戰術，可把我爺爺給難為壞了。」
「一點不誇張，急得我爺爺嘴上都長燎泡了。率領將士對著耿炳文的烏龜殼就硬啃了三天三夜，跟他死磕了三天三夜！」
「結果便宜沒怎麼占著不說，大軍的命脈，糧道，還時不時地就會受到耿炳文派出的小股部隊騷擾。好不容易取得點戰果了，我爺爺的馬還受驚了。」
「幾萬人的大混戰啊，突然就控制不住屁股底下的馬了。別說接著打仗了，他人都差點被掀翻下去。是不是有這麼回事，爺爺。」
見朱瞻塘問詢，仿佛又回到了當年戰雲密布的戰場上，點了點頭，朱棣滿臉寫著追憶之色的補充。
「是有這麼回事。那是真定城外，爺爺好不容易才派輕騎繞至城西南，攻破了耿炳文的兩座營寨，逼得耿炳文不得不出城迎戰，我當然不可能輕易放過他們！」
「為了一鼓作氣，一舉拿下耿炳文這塊硬骨頭。爺爺直接命張玉、朱能從正面猛攻，我自己則是親率奇兵，從背後夾擊。」
「結果一個不小心，馬就受驚了，差一點啊，爺爺就要墜馬被擒了。要不是大將張玉率援軍及時趕到，把爺爺救了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這就更是件好事了有沒有？
雖然最終還是被朱棣險之又險地給躲過去了，撿回了一條小命。
可至少證明耿炳文是真有兩把刷子的，他那名字不怎麼好聽，但確實有奇效的烏龜殼戰術，也確實是天克朱棣的。
只要繼續沿用烏龜殼戰術，穩紮穩打，把朱棣死死地限制住，拖延住他的腳步。
最多一年半載，拖，也要把他活活拖死了！
「沒有啊。不僅沒有，他還穩得跟個傻X一樣！連著吃了點小虧之後，直接就縮在城裡不出來了，一點機會都不給我爺爺。」
「都沒過去三天，我爺爺就率先扛不住，無奈地丟下一句攻城下策，徒曠時日，鈍我士氣，然後灰溜溜的回去了。」
「灰溜溜的回去了？」
這朱元璋就不理解了。
雖然耿炳文打得很難看，甚至是非常的狼狽，可朱棣也沒討到什麼便宜啊！
廢了這麼大勁才終於發動的攻勢，被耿炳文頂了三天就給頂回去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朱棣的後勤難以為繼！
接連三天的攻城，搞不好兵力都已經開始捉襟見肘！
照這樣繼續發展下去，甚至都用不了一年半載，朱棣自己就先玩完了。
「那他到底是怎麼贏的？」
「他沒贏啊，但也沒輸。當然，最主要還是建文那邊發力了。」
「發力了？」
一股不妙的預感突然湧上心頭，朱元璋大感不妙道。
「怎麼發力的？」
「他把耿炳文換掉了。」
「換掉了？！為什麼？！耿炳文乾的好好的，為什麼要換掉他？！他難道不知道臨陣換將是兵家大忌嗎？！」
頗有些范大將軍接受採訪時說出的小高帶的蠻好的，你換掉他幹什麼你告訴我的既視感，讓朱瞻塘真是差點就繃不住。
見老朱過於激動之下，唾沫星子都快濺到自己臉上了。
趕忙躲到了一邊，避開了朱元璋說話時飛濺出來的唾沫星子。
朱瞻塘無奈道。
「我說太爺，你注意點個人衛生行不行？說話就說話，你看你這唾沫星子甩的，多埋汰啊！」
突然的吐槽，把朱元璋噎得直接是神情一滯，指點江山的手僵在半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朱瞻塘這才接上剛才的話題，繼續道。
「和我爺爺幾乎就是個鄉下土老帽不同，家大業大的朱允炆，人家可是要臉面的！朝廷派了13萬大軍，號稱30萬，去圍剿我爺爺充其量不過才只有萬八千的小股叛軍！」
「在他的設想里，應該是摧枯拉朽！朝廷天軍所過之處，民眾無不竭誠歡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輕易拿下我爺爺這個鄉下土老帽才對！」
「可結果呢？被我爺爺打得灰頭土臉，節節敗退不說，還龜縮在了真定城裡，要多難看有多看，簡直是丟盡了朝廷的臉面！作為一個要臉面的人，他當然不能容忍！」
「所以？他就把耿炳文給換了？」
得知朱允炆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把耿炳文給換下的，在朱棣最危難的時候，給了朱棣喘息之機。
朱元璋直接就炸了。
但更讓朱元璋崩潰的還在後面，因為接替耿炳文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和朱棣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初代戰神李景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