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個該死的死要面子，又是這個該死的死要面子！
朱元璋是真的不理解...
「他都已經是皇帝了，為什麼還能這麼愛他的面子？」
為什麼？
「因為他的出身太差，自尊心又太強唄。」
「出身？」
朱元璋怎麼也沒想到朱瞻塘給出的竟然是這個理由，因為在他看來...
「他的出身應該沒問題吧？呂氏雖然是被扶正的，可太子妃就是太子妃，這怎麼著也不算差了吧？」
「沒問題？你認真的？」
見朱元璋竟然還真覺得朱允炆的出身沒問題，至少沒有太大的問題。
指著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男丁，朱瞻塘不客氣道。
「我們的母親都是什麼人？全都是原配夫人，結髮妻子！還是和我爹、我爺，和你同甘苦、共患難過的結髮妻子，原配夫人！我們這樣的，那才能被稱之為嫡子！」
「他是個什麼情況？那個呂氏又是個什麼情況？放常人家裡撐死了也就是個填房罷了！無論是能力，還是人品，亦或者是出身，連給已故太子妃常氏提鞋都不配！」
「他要是也能算作嫡子，那豈不是阿貓阿狗都能算作嫡子了？」
這話說的就未免太過刻薄了。
雖然現代人出身的朱瞻塘對嫡庶什麼的，並沒有太大的成見，甚至都沒什麼太大的感覺。
可大家別忘了，這是禮教森嚴的古代！
眼下這個時候最講究的就是嫡庶有別，尊卑有序，禮法大過天！
「所以，他的出身一定會被攻擊！畢竟區區一個庶子都騎到嫡子的頭上了，這不攻擊他攻擊誰？」
「再加上他打小就被我大伯這個小小年紀就展露出仁君風範，各方面都把他碾成渣的嫡長子壓著...」
「自卑是一定的！也正是因為他太過自卑，所以他才會更加的要強！更是因為他一直活在我大伯的陰影里，所以一朝得勢之後，才會這麼的死要面子！」
「明知道李景隆有問題，也依舊還是要咬牙死挺！不僅不懲戒他，反而還要大肆地封賞他，繼續對他委以重任！堅決不承認是自己看走了眼，看錯了人！」
一番鞭辟入裡的分析，說得朱元璋直接是啞口無言。
就連一旁的馬皇后也是，嘴巴張了半天到了也沒說出來一句話。
良久，終於消化完了這些信息的朱元璋，這才重重地吐了一口濁氣。
然後，根本沒有朱瞻塘料想的又是大喊大叫，又是大罵建文孽障的事情發生。
就非常的平淡，已然對建文徹底死心的朱元璋非常平靜地就接受了這個結果。
不過接受歸接受，但該了解清楚的還是要了解清楚的。
是以，在朱瞻塘極為詫異的目光中，平淡地接受了此事的朱元璋直接就問起了李景隆東山再起之後的表現。
「那後來呢？建文...雖然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可他對李景隆的重用是作不得假的。李景隆呢，李景隆又是怎麼報答建文的恩情呢？」
怎麼報答建文的恩情嗎？
「別說，您還真別說。被建文力排眾議硬保，不僅沒有追究他的過失，還繼續委以重任之後。接下來的白溝河之戰，也是靖難之役中規模最大，打得最慘烈的一場決戰，他打的還真就相當不錯！」
「特別是兩軍短兵相接，針鋒相對的初期。好傢夥，朝廷大軍直接是占盡了上風啊！畢竟差距在這擺著呢，我爺爺這邊撐死了也就十來萬的部隊，而他那邊呢，說60萬大軍那就是60萬大軍，一點都不帶摻雜任何水分的！」
「所以，剛一開打，我爺爺就被他曾經的舊部，堪稱對他的戰術了如指掌的建文帝先鋒平安給教育了。爺爺的大軍才剛開赴前線，還沒展開決戰呢，他的萬餘騎兵就如猛虎一般從側翼殺出！」
「這可是實打實的上萬騎兵，正兒八經的朝廷的精銳！他們到底有多猛，太爺，你是專業的，你應當是再清楚不過了！只一個照面，就一個照面，我爺爺這邊立馬就陣腳大亂了！」
萬餘精銳，還是大軍剛剛開赴前線，前有勁敵的時候，突然從側翼殺出...
就是打了一輩子仗，朱棣在他面前都只能算個新兵蛋子的朱元璋都忍不住頭皮發麻。
「所以，沒有任何意外。還沒開打多久，爺爺這邊就死傷慘重，被迫後撤了。」
「當然，這是給我爺爺留了面子的說法，實際情況，就是直接說倉皇逃竄也一點不為過。爺爺，你說呢？」
聽到朱瞻塘這話，朱棣真想問上一句，我還是不是你親爺爺，你能不能給老子留點面子？
可是顯然，連他老底都敢揭的朱瞻塘是不可能會給他留面子的。
再加上朱瞻塘背後還有朱元璋和馬皇后撐腰，而且隨著他的能力一點點暴露，他這個孫子早就不用像對待其他孫子那樣對待了。
所以，這話他也就是在心裡想想。
馬皇后的目光才剛一掃過來，朱棣立馬就老老實實地回話道。
「那一仗打得確實慘烈，退得也確實狼狽。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更致命的是，武定侯郭英竟然提前預料到了大軍的敗退，預先在撤退的必經之路上埋下了新式火器，一窩蜂和揣馬足。」（類似地雷的爆炸性武器，古人很猛的。）
「因為撤得匆忙，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會跟我來這一手，撤退的途中，大軍是接連踩中。很快就死傷過半，陷入了危急。」
「如果朝廷大軍能夠趁勢，繼續乘勝追擊，痛打...可能根本不會有後來發生的這些個事情，靖難到那裡也就結束了。」
仿佛回到了當年血流成河的戰場上，一幕幕人間慘劇是接連在朱棣腦海中閃過，讓朱棣立時就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
認為是自己被接連的勝利沖昏了頭腦，誤判了形勢，誤以為贏了幾場仗就能如何如何，甚至沒把李景隆和朝廷的大軍放在眼裡，所以才會有此一敗。
好不容易平復了心情，正要跟朱元璋好好說說，他究竟是如何渡過難關的。
還沒開口。
仿佛預判了朱棣的預判，朱元璋先一步搶答道。
「可惜，李景隆那個小子又發力了，是不是？」